距离天启的投影消失,仅仅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整个天灾神域的外围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林默没有半点心疼劳动力的意思,百万骷髅大军日夜不休,硬生生在神域边缘的虚无之地里,用那些星海战舰的残骸和巨大的白骨,筑起了一道高达千丈的环形防御城墙。
十万虚空猎杀者在外围疯狂游弋,连一只不长眼的虚空游魂都别想靠近半步。
这天清晨。
林默正站在刚刚建好的白骨城墙上,视察着下方几百尊寂灭炮台的阵地布置。
突然,前方原本平静的暗紫色迷雾,猛地翻滚起来。
“戒备!”
旁边的一尊骷髅君王举起大剑,眼框里的冥火瞬间暴涨。
城墙上的几千张强弓劲弩,以及下方的寂灭炮台,在同一时间全部调转方向,死死锁定了迷雾翻滚的中心。
但这一次,出现的并不是星海帝国的庞大舰队。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也没有大军压境的压迫感。
虚空只是被极为勉强地扯开了一条狭窄的缝隙。
紧接着。
“扑通”一声闷响。
一个人影,直接从那道狭窄的裂缝里跌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城墙外面的焦土上。
林默微微眯起眼睛,抬起手,示意周围的骷髅大军先不要开火。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趴在地上的身影。
太惨了。
这个人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
他身上穿着一套原本应该品阶极高的黑色战甲,但此刻已经碎得七七八八,布满了深可见骨的烧焦裂痕。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一条右臂齐根而断,伤口处的血肉一片模糊。
他的左眼完全瞎了,变成了一个骇人的血窟窿。
那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和溢出的鲜血。
他勉强用仅剩的一只手撑起上半身。
那只完好的右眼,穿过漫天的骨粉,死死盯着站在高墙上的林默。
虽然极其狼狈,但林默还是从这个人身上,察觉到了一股熟悉且同源的气息。
那是属于天灾宿主的特有波动。
林默单手扶着白骨城墙的女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玄?”
听到这个名字,城墙下的男人艰难地仰起头。
“是我。”
玄的声音嘶哑得象是在砂纸上摩擦,透着一股几乎耗尽了生命力的极度疲惫。
他看了一眼林默身后那严阵以待的百万大军,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我的天灾军团已经没了。”
玄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天启把我逼到了绝路。他在十七个宇宙之外锁死了我的空间坐标。”
“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我只能来找你。”
林默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位号称活了三万年、在星海中被追杀了三千年的老前辈,陷入了沉默。
他没有立刻大发慈悲地迎客。
也没有落井下石地嘲讽。
林默的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利弊。
一个被天启追杀得走投无路的天灾宿主跑到自己的地盘上,这绝对是个巨大的麻烦,等同于直接把一个超级马蜂窝引到了家门口。
但同样的,玄的身上,也必然藏着关于天启最致命的情报。
短暂的衡量过后。
林默收回视线,随意地挥了挥手。
“放他进来。”
横在城墙外围的寂灭领域,瞬间从中间向两侧散开,让出了一条信道。
天灾神域最深处,万神殿。
玄踉跟跄跄地跨过大殿高高的门坎。
他已经连站直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刚走进来,就一屁股重重地跌坐在旁边的一把宽大石椅上。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残甲滴落在光洁的玉石地砖上,触目惊心。
林默没有坐在那张高高在上的主神王座上。
他搬了把椅子,就坐在玄的对面。
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像刀子一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位第四任天灾宿主。
“命挺硬。”
林默开口了,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能在天启那个疯子手里逃亡三千年,最后还能剩半口气跑到我这儿来。你这跑路的本事,我服。”
玄苦笑了一声,没有反驳林默的调侃。
“如果可以选,谁愿意像条丧家犬一样满宇宙乱窜。”
林默看着他,突然话锋一转,直指内核。
“我很好奇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