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王孙公子学东西,多少人请了先生上门,挑三拣四,学两天就喊累。
她倒是有毅力,等了自己一天。
江娩小跑跟在后面,在镇北王府机会难得,总得学点什么,日后哪怕被赶出府,她一个人也能活下去。
另一边,曹公公揣着太后手令,踏进了镇北王府。
他刚走到院中,便瞧见信王魏琛正在舞剑。
魏琛舞剑没有一点花架子,一招一式都带着杀气,剑身比寻常的剑长上几分,剑柄上镶着一块墨玉。
这剑是先皇留下来的那把。
卫家剑法从不外传,当年卫翎将军带着魏琛出征,一招一式教给他。
卫家满门战死沙场,这套剑法也跟着断了传承。
普天之下,除了魏琛,就只有一人会使了。
“咱家今天还真是饱了眼福,王爷这剑术可比平时慢了不少。”
江娩折了一支桂树枝,学着魏琛的脚步,翻腕、转身、树枝往前一刺。
枝头颤了颤,掉下来两片花苞。
前世自己就是因为不会武功,才被人害死的。
柴房里,她被按住手脚,剜眼的时候,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如果她会武功,哪怕只是会一点点,死的时候也能拉个垫背的。
曹公公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见王爷耐着性子。
别说那些世家贵女,就是朝堂重臣见了王爷恨不得把头低到地上去,生怕惹这位煞神不高兴。
魏琛一剑舞完,剑背轻点了江娩的手腕,树叶飞到曹公公身边,把脸颊划开了一道口子。
江娩顺势将剑从下方刺了出去。
“学得倒挺快。”
江娩低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枝,“以前王映雪罚我洗衣砍柴,做不完就没饭吃,我力气小,砍柴得想着怎么下刀省力气。”
“练剑的时候,就想起那些了。”
魏琛看着她,这女人的法子,不过是被逼出来的活路。
魏琛往后斜了一眼,“还不出来。”
曹公公浑身一僵,从月亮门后头蹭出来:“老奴给王爷请安。”
“老奴是奉太后娘娘之命,来看看王爷,顺便送些补品。”
江娩警惕地看着曹公公,躲在魏琛身后。
刚才她果然没看错,这身衣裳就是宫里的人。
魏琛看向江娩,她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伸手,把剑递到她面前,“想玩就玩吧。”
“以后我教你。”
马车备好,魏琛上了车。
早上他才刚从皇宫出来,就是怕太后和皇兄找他有事,没想到这俩人竟然派人追到家里来。
曹公公坐在车辕上,马车辘辘往皇宫方向驶去。
走了一段,曹公公忽然开口:“王爷,老奴多嘴问一句,那位江姑娘……王爷打算怎么安置?”
魏琛没答。
曹公公叹了口气:“昨儿夜里的事,现在满京城都传遍了。说什么的都有。老奴多嘴,那姑娘的名声……怕是保不住了。”
魏琛的声音从车里传来:“保不住就保不住。有本王在,她还能死了不成?谁敢说闲话把舌头剁下来就是。”
他想起上辈子。
江娩重活了好几回,前几次她只想着玉石俱焚,下毒、放火,甚至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可这一回不一样了。
她开始学着低头,学着忍,学着在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手段里找缝隙。
魏琛不敢想,江娩若因为京城那些谣言便回了江府,得遭受怎样的折磨。
江明德那个软骨头,贪图王家的财产,从不敢忤逆王映雪。江娩回了那个家,便是羊入虎口,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她回去,就是死。
魏琛忽然想起刚才江娩接过剑时的眼神。
亮亮的,像藏着火。
如今朝堂私底下都在传,镇北王王至今未娶,都是因为陛下担心他夺权,这才一直压着。
镇北王娶谁,陛下都不满意。
景帝靠在椅子上,看着面前那堆奏折,越想越气。
这些年,朕替那个老光棍扛下了多少骂名?
他当哥哥的容易吗?
十三岁送出去打仗,他提心吊胆了三年。二十岁回来封王,他把暗枢军、镇抚司、先斩后奏的权,一样一样塞过去。
可落在有些人眼里,就成了兄弟相争,信王惑主。
他宠弟弟,他们说他要捧个傀儡出来争权。
他不让弟弟娶妻,他们说他是怕弟弟羽翼丰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