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的不是一次杀戮清剿,而是永久锁定这群暗孽的道心轨迹,让他们永世活在道庭的监察之下,再无暗中蛰伏、悄然翻盘的可能。”
副将瞬间彻悟,躬身颔首:“属下明白了!尊主是欲放长线、钓大鱼,以一次放行,换万古可控!”
就在二人对话之间,狱内核验已然轮到凌玄宸。
他缓步踏出队列,身姿端正、神色平和,立于问道台前,躬身行礼,姿态恭顺至极。
主持核验的长老深知此人此前蛊惑人心、曲解正道的劣迹,刻意加重诘问力度,沉声开口:“半月之前,你当众妄言公允大道磨灭天骄、拖累武道,蛊惑人心、动摇道基。今日再问你,新天平等机缘,究竟是兴道,还是败道?”
此问直指其过往执念,最易勾起旧怨、破其伪装。
凌玄宸面色不变,眼底无半分波澜,从容应答:“弟子昔日愚钝,被旧序私念蒙蔽双眼,偏执狭隘、曲解大道,犯下惑心之错。”
“经半月静修涤心、日夜诵读道典,弟子已然彻悟。新天平等,平的是世袭特权、不公壁垒,等的是向道机会、登天前路,从未磨灭天骄,只是杜绝垄断!”
“真正的强者,凭心性、凭悟性、凭勤勉立足,无需依托血脉、垄断资源。此道乃是兴世兴道、万古正理,弟子如今心悦诚服、再无半分异议。”
应答诚恳、悔过真切,字句皆是正道真言,全然不见昔日半分偏执。
长老再施重压,冷声道:“若你终生勤勉苦修,却始终与庸人同阶、与凡俗同分,终生不得超然独尊,你心中可憾?”
凌玄宸双目澄澈,缓缓摇头:“无憾。道无尊卑,人无贵贱,诸天共生、万灵并进,便是大道极致。一心向道、不负己心,便是修行圆满,何须独尊、何须凌驾众生?”
一番对答无可挑剔,心境稳固、感悟纯正,完美契合新天法理。
长老无隙可寻,只能提笔批注:道心归正,执念尽消,准予通关。
凌玄宸躬身谢礼,转身退立一旁,眉眼间依旧温润平和,可垂落的衣袖之下,指尖却悄然紧绷,一丝压抑至极的阴寒戾气,转瞬即逝。
他骗过了长老、骗过了鉴心道纹、骗过了天光探查,却骗不过自己的神魂本心。
半月强行压执、刻意伪装,早已让他道心扭曲、气机滞涩,每一句正道应答,都是对自身本心的强行违背,每一次澄澈伪装,都在加深神魂深处的淤积恨意。
整场核验持续整整一日。
万名旧序弟子,无一例外,尽数完美通关。
无一人执念外露,无一人应答失态,无一人心境波动,全员以伪心瞒过鉴察,成功洗白本轮道心记录。
核验落幕,一众长老齐聚高台,神色凝重,忧心忡忡。
“尊主,本轮核验看似圆满,实则隐患滔天!”白发长老拱手急道,“一众旧孽尽数修成伪心,可完美规避所有甄别手段,我等道心核验之法,已然形同虚设!长此以往,暗孽永续蛰伏,永远无法根除!”
其余长老纷纷附和:“是啊!他们如今掌握伪装之法,往后每轮核验皆可蒙混过关,永久藏于盛世之中,暗流永不断绝!”
满堂焦灼之中,苏清禾神色依旧平静,翻开手中厚厚的道心轨迹档案,淡淡开口:“形同虚设?恰恰相反。”
“今日这一万名完美无瑕的通关记录,便是他们此生最大的破绽、最牢的枷锁。”
众人皆是一怔,齐齐看向苏清禾,静待解惑。
苏清禾指尖划过档案上僵硬规整的道心纹路,清冷道音响彻高台:“真心归正者,道心随岁月温润沉淀,日渐通透鲜活、愈发包容豁达。”
“刻意伪装者,道心靠强行压制维持,每一次核验、每一次伪装,都是在自我禁锢、自我扭曲。岁月越久,心境越僵、执念越重、破绽越大。”
“今日他们全员统一完美,是刻意串通、统一伪装的铁证。半年之后,下一轮核验,本座倒要看看,他们能否永远维持一模一样的无瑕伪心。”
“但凡有一人心境松动、执念外泄,但凡有一丝纹路波动异常,便可顺藤摸瓜,锁定全域伪装体系,一网打尽!”
副将瞬间醒悟,慨然道:“原来如此!尊主是用一次放行,换得铁证留存,以时间为刃,静待他们自露马脚!”
“没错。”苏清禾颔首,“他们赌的是我等急于肃清、不耐久耗。那本座便陪他们万古对耗。”
“他们能伪装一时,伪装不了一世。强行压制的执念,终有溃堤之日;刻意扮演的澄澈,终有败露之时。”
“传令下去,本轮通关弟子,尽数标记为重点观测对象。日常放宽管束、不予猜忌,任其自由悟道、安稳修行。只需默默记录其心境变化、道心轨迹,静待破绽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