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坐进车门，弯腰坐进去之前又补了一句，“预算不用卡太紧。”
“明白。”周正山点头，替她把车门关上，快步走到驾驶座的位置。
上车后的林姣显然就不再安排工作了，而是拿出了课本复习功课。
车子很快到了学校，林姣抱着书刚走进走廊，身后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她转过头，看见冯靖城站在她身后。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毛呢外套，领口翻出白色的衬衫边，整个人比昨晚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林同学！”他叫了她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跟平时不太一样的轻快，“没想到你今天这么早就来了。昨天晚上回去很晚了吧？我走的时候都过十一点了，你还在门口送客。”
林姣看着他的脸，微微顿了一下。
说实话，她与冯靖城的关系不算生分，但也谈不上亲近。
别看两人最近交际不少,一起练马、参观码头、宴会上聊天，但他这个人向来跟她保持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距离，礼数周全，进退有度，跟那些圈子里的少爷们一样不好接近，她也做好了长期交际的打算。
之前去过码头之后，他倒是比教她骑马时更主动一点，但也就那么一点点。
她之前明显感觉到对方心里还是存着几分试探和警剔的，可今天这一下拍肩膀的举动，亲近得毫无预兆，跟昨天判若两人。
林姣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是笑着应了一句：“你也挺早的。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反正及格就行。”冯靖城说着，往她旁边靠了半步，“你晚上有空没有？今天马场那边有个比赛，我们去看一会儿，顺便再练练前几天学的内容。你的骑姿进步很大，再练几节课就能下场了，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比赛了。”
林姣看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今天不太行，下午的行程已经约了人，不好毁约。”
“什么事啊？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冯靖城似乎毫不在意她的拒绝，反而笑着又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了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理所当然的殷勤。
林姣察觉到他比平时靠近了半步的距离，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复习资料往身前抱了抱，顺势退开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然后她抬起眼，看着冯靖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用麻烦你了，”她说完，顿了顿，象是在临时起意，“不过我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就看冯少爷愿不愿意跑个腿了？”
冯靖城明显来了兴趣，两人已经进了教室，他站在林姣书桌旁，一只手随意搭在椅背上，微微俯身：“乐意效劳。正好下午没什么事，你说。”
“倒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林姣把书包放下，“你大哥昨晚跟我提的商会的事，我回去想了一下，觉得确实是个好机会。不过有些细节我不太清楚，想找个机会当面问问他，你帮我带个话，还是我自己给他打电话？”
冯靖城听完，嘴角那点笑意微微收了一下，象是没有预料到她会提这个。
他很快又笑起来，嘴角的弧度恢复了平时的散漫，手从椅背上抬起来，“我大哥这人，你打电话他未必有空接，还是我帮你说吧。他那些秘书拦电话拦得比海关还严，你打到前台就被截住了。我带话，他至少会听。”
他大哥冯靖培，一向把他当小孩看。
生意上的事从来不跟他多提，开会不带他，谈判不叫他，连家里的产业到底有多少条线他都是零零碎碎从别人嘴里拼出来的。
零花钱倒是给得干脆，三万一个月，但每次要加码就跟挤牙膏一样，问东问西，防他跟防贼似的。
表面上说什么怕乱花，实际上是怕他手头宽了，在外面弄出什么动静来，碍了大哥的什么事，他心里清楚得很！
没想到居然一个宴会的时间，就主动跟林姣提了引荐入会的事，这是有多么看不起他？！
好！好！好！
真是好样的！！！
他心里那口气翻上来，差点当场就冷笑出来，好不容易忍了下来。
不过转念一想，他这些日子也算收获不少，而这一切都得拜这位林同学所赐。
如果不是付绍津那通电话，他也不会开始跟林姣走近。
原本只当她是生意做得不错的同学，也许比普通人厉害一些，但也不过是个女的，而且背后有傅家，就是放出去一条狗都能叼回来一张钱。
这样的人适合合作，不适合深交。
合作是利益交换，深交就要动真心，他不做亏本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