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姣侧过身来，手里那只香槟杯微微抬起，与他碰了一下。
“周老板肯来，已经是给我面子了。我原本还担心这种场合太正式，您觉得闷。”
周怀远程着酒杯，没有急着喝，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罗拉夫人的场子，不来说不过去。”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不过你这帖子送得倒是巧，我刚好听说星岛那边计划建一个工业园。距离码头不远，林小姐有兴趣吗？”
“周老板消息真灵通。”
周怀远没有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林姣笑了一下，这消息要不是她放出去的，他也收不到。
“是有点兴趣，但我一个人哪吃得下那么大的盘子。”
林姣的语气放轻了几分，“星岛工业园那块地可不小，光是前期平整和市政配套，就得耗掉不少资金和精力。有钱大家一起赚才是正道。周老板要是有兴趣，不如等今晚过了，我让人把资料送到您办公室，您先看看再说。”
周怀远一听这话，就明白了林姣这还真是下饵钓鱼呢，不过是愿者上钩罢了。
现在这块市场看着热，可进去的门却越收越窄。
近几年政府批地卡得越来越紧，工务署那边的流程光是等批复就能等上大半年。
投标文档递上去，有时连回音都没有。就算拿到，前期投入高，条件又苛刻。没有过硬的关系，根本拿不到地；拿到了，也未必能顺利动工。
林姣能拿下这块地，说明她背后有门路。
他当然想掺和一脚星岛的开发，毕竟谁会嫌赚钱的门路多呢。
“那就多谢林老板了，资料我看过后咱们再细聊。”
两人默契地轻碰一杯，各自喝了一口。
周怀远目光一抬，见林姣的视线已经往旁边偏了一下，象是看到了什么人，便识趣地举了举杯，转身往人群里走去。
林姣目送周怀远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顺势将杯中剩下的半截酒放在路过侍者的托盘上，转身时笑意已经重新落回嘴角，步伐轻快地迎向正走过来的毛太太。
“伯母，感谢您赏脸！”她主动迎上去，亲热地跟毛太太轻轻拥抱了一下，“我还想着您什么时候到呢，正念叨着您就来了。”
毛太太穿着一件浅蓝色暗纹旗袍，领口的盘扣样式繁复精致，颈间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她拍了拍林姣的手背，上下打量了一遍，眼底带着不加掩饰的满意神色，“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她说着侧过身，朝身后的人偏了偏头。
林姣先朝毛太太身旁的丈夫微微欠身：“毛伯伯，好久不见。您今天气色真好。”
毛先生笑着摆了摆手，又笑着问了几句林姣的近况，目光扫见不远处一位熟人，便点了点头：“你们聊，我过去打个招呼。”
说完便朝那个方向走去，留下毛太太和一双儿女。
林姣将目光转向毛太太身旁那个年轻男子。
毛家大少爷穿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端端正正，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子挺拔。
这位毛家长子，刚从英国读完书回来，听说准备考政府的公务员，今晚出现在这里，多半是来认脸的。
她先转向那位年轻男子，微微欠身：“毛先生，久仰。之前听毛太太提过您刚从英国回来，今天总算见到了。”
毛家大少爷客气一笑，伸出手来：“林小姐，我也常听我妈妈提起你。她说你一个人管码头，比很多年轻人强多了。”
林姣握住他的手，轻轻一握便松开：“那是毛太太抬举我。我刚起步，还有很多要学的。”
她说着侧过身，转向旁边那位年纪稍小的女孩。
那女孩看起来比林姣小一两岁，穿一件浅鹅黄色的洋装，头发披在肩上，眉眼跟毛太太有几分相似，但神态腼典一些。
林姣朝她微微倾身，声音放轻了一些：“慧敏妹妹，好久不见啊！上次见面还是在几个星期前了，那时候你穿一条浅绿色的裙子，我记得很清楚。”
林姣上次去毛太太家拜访的时候不仅见过眼前的这位毛家二小姐，还见过毛太太的另外一对双生姐妹花，不过两个孩子还不到进入这种场合的年纪，今天没带。
女孩抬起头，象是没想到林姣还记得自己，嘴角弯了一下：“林姐姐记性真好。”
“是你那天那身裙子太好看了，我今天一看到你，就想起那天了。”林姣说着微微一顿，语气带了些玩笑，“不过今天打扮更加光彩夺目，林姐姐差点都没认出来。”
毛太太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一直没落下去。
她伸手拍了拍林姣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