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到林姣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傅岐辞侧过身,手轻轻在林姣臂侧虚抬了一下,语气如常:“家里表妹,姓林。”
说罢,又向林姣介绍道:“这位是房先生。”
林姣微微颔首,唇角弯起一个得体的弧度。
房天鸣眼睛亮了亮,连声道:“林小姐好,林小姐好。早就听说傅家来了一位表小姐,今日一见,果然……”
他顿了顿,象是在找合适的词,“气质不俗。”
林姣笑了笑,没接话。
房天鸣又转向傅岐辞,寒喧了几句生意场上的事,目光却时不时往林姣这边飘。
林姣端着酒杯安静地站在旁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象是全然没注意到那些打量。
等房天鸣走远,傅岐辞侧过头,压低声音说了句:“以后碰到他离他远点,这人早年混进了华商会,但实际现在名声极不好,所以只能去哄哄那些洋人。”
更多的傅岐辞却没再说,怕污了林姣耳朵。
看林姣认真记下的模样,又带她转了个身,示意沙发区的一位夫人。
“毛太太今天穿紫色旗袍,在那边。她丈夫是我父亲大学时的学弟,两家算是世交。她跟我母亲关系也不错,这些年没少走动。”
林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的沙发区,几位太太围坐在一起,一个穿紫色旗袍的妇人坐在中间,正侧着头和人说话。
“毛太太这个人,最擅交际。”
傅岐辞继续说,“外籍太太圈里她吃得开,华人这边也都有交情。圈子里有人背地里说她两面派。但真有什么事,两边都愿意找她递话。香江现在的局面,少不得这样的人当润滑剂。”
他顿了顿。
“她性格好,她丈夫这几年能升上来,一半功劳得算她头上。你今天跟着她,让她给你递话。成了最好,不成——”
他看了林姣一眼。
“酒会之后我单独带你去见罗拉夫妇。”
林姣点点头。
两人步伐微转,没有长时间注视那边,而是换了个位置,傅岐辞继续为林姣介绍其他人。
“主位那个是罗拉夫人。”
傅岐辞微微抬手,护在林姣背后,挡住了路过的一位服务生。
等那人走远,他才把手收回,继续道:“旁边蓝
他顿了顿,目光往旁边扫了一下。
“周围那几个,都是工务司署几个领导的夫人,最边上那位就是房太太,还有一两个不是正房,你心里有数就行。”
林姣“恩”了一声,目光从那边移开,又顺着他的示意看向另一个角落。
“那边是华人的夫人圈子。”傅岐辞说,“今天先办正事,待会儿毛太太会给你简单介绍。”
林姣点点头。
傅岐辞没再说话,带着她往沙发区那边走。
走近时,几位太太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傅岐辞在社交场合是熟面孔,他一出现,坐在周围的几个心里都各自有了想法。
毛太太第一个起身,脸上的笑意热络又自然,象是等了好一会儿了。
“傅生来了。”
她迎上一步,语气里带着点熟稔的埋怨,“我可盼了一晚上,你说今儿要给我介绍个人,我这茶都凉了两壶。”
说罢,目光落在林姣身上,上下打量一眼,笑意更深了。
“这位就是傅家表小姐吧?你表哥可没说居然是这样一个标志人儿。”
她拉住林姣的手,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来来来,坐我旁边。”
说罢又朝傅岐辞摆摆手,“傅生你去忙吧,人交给我你放心。一会儿结束了我让人送她过去。”
傅岐辞微微颔首,语气客气:“麻烦伯母了。”
毛太太笑着摆手:“麻烦什么,这么标致的姑娘,我看着就喜欢。”
傅岐辞看了林姣一眼,微微点头,什么也没说,转身往人群中走去。
林姣收回目光,毛太太已经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这位就是我刚才跟您提的林小姐。”毛太太笑盈盈地对主位的人说,“傅家的表姑娘,今天头一回出来见世面,我可得好好带着。”
罗拉夫人原本正端着茶杯和人说话,闻言转过头来。
她约莫四十岁上下,深棕色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穿一件墨绿色洋装,领口别着一枚钻石胸针。目光落在林姣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她脸上。
“傅家的孩子?”她开口,说的是英文,带着点苏格兰口音。
林姣微微欠身,用英文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