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郎的志向
时间都十分有真实感,可经历的事情都颇为吊诡。

    魂归死去的曹飏之身,自棺椁破土而出。刚想找个去处就“巧遇”了应玚,原来应玚是墨家派来迎接她这“圣女”的……更别说那胎穿的阮籍、重生的管辂、力能扛人的甄夫人、还有三个挂在她身上冒充时尚小废物的实体化外挂互动设备。

    一切都令她很难不怀疑这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是了,她来到这已近月余,却还是无法完全信任自己的感官。

    于是她想着,外在参照物的反应,是否可以佐证她的判断?若是这人被骂气了,反而说明这世界的真实性还更鲜活些。

    ……但这小子根本没生气,他还在谢谢咱嘞。

    【你在困惑什么?】

    银蛇不知何时攀进了她的衣袖,在她手腕上以纤细的蛇尾搔着痒。

    【不要怀疑自己……早说过的,*你*觉得这世界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你*觉得它真实,它就真实。】

    【*你*觉得它虚幻……那*你*也是虚幻。】

    【看啊。他的脸好红,他喜欢被*你*骂。他们都很爱*你*,不要令他们失望……】

    【所以,*你*感到自己的真实了吗?】

    ……

    应逍有片刻的出神。

    回过神来的时候,便是王方躬着身,轻轻拉住她的衣角在晃。

    “女郎、女郎?你可还好?”王方以衣袖裹着自己的手,小幅度地摇晃着应逍的衣摆,“你别生气!在下都听进去了,女郎教诲得极是,方都懂得了!日后方必不会再目光短浅,女郎休要不理在下……女郎,你可还能听得见?”

    应逍看着眼前这人,乎感到一瞬情绪闪过。

    自来到这边之后,方才的气恼和现下望着这人焦急的情态而无端生出的好笑,是她迄今为止所感知到的最用意去捕捉的情绪。

    终于不是她被动地感知了。

    这是她所能主动捕捉的,可以控制的情绪。

    王方看见她笑了,急忙撒开了手。

    应逍却不甚在意,甩了甩本就没什么皱的袖子,说道:

    “逍还有一言赠君。只是王君是否相信,就全凭自己了。”

    “女郎请讲?”

    “邺城有某名曰魏讽。此人颇通辩术,又有不正之心。若兄愿听我的,日后便不要与此人相交。”

    “城中确有此人。只是……敢问为何?”

    “越远越好。”

    应逍没有回答为何,只是如此补充道。

    应逍看过了,她脑内那微缩版的阿卡西记录。

    在原本没有她的位面上,建安二十四年,魏讽谋乱,最终为魏王世子曹丕所诛杀。

    魏讽案牵连人员众多,王粲的二子亦在此列。最后魏王曹操得知此事之时顿足捶胸,悲叹道若他在邺城,必不至于令仲宣绝后。

    到了应逍这儿,倒不至于是她对王粲有什么深厚情谊所以才好言相劝,她只是不舍得自己费了半天劲发展结果质量还比较堪忧的人脉嘎巴一下断掉罢了。

    哦哦,她差点忘了——

    “这红玛瑙你拿着。日后我兴许不在邺城了,你拿着它,若是有缘,还能凭此再见。”

    王方怔然地望着她。

    “女郎……你可知女子赠珠玉之物与外男,是何意?在下虽有倾慕之情,却不愿女郎是无知之下才有此举……”

    “莫说什么女子男子,我今日与此物于你,只是君子之交,没别的意思。”

    “女郎……可是……”

    “就问你要不要吧。”

    “要!”

    “记得栓个坠子贴身放哈。”

    ……好死不死,应玚在内室与王粲热烈沟通着后续的用药事项,时间本该有那么久,可是此刻却出来了,把她做的事情看了个全。

    “阿逍身上倒是带着不少奇珍,给得也大方。”

    这位面白微须的文士露出了个中年媒婆脸上经常出现的笑。

    ……

    应逍寻思或许日后还是把息壤结晶换个模样给出去比较好?不然给到这些小男孩真是麻烦。

    麻烦。

    ……就比如她现在终于得以回到了应氏的院子,却还不得安宁。

    “长兄跟我说你给王氏子一块玛瑙了?我日前还看见阮氏那小子踩着墙头儿跟我晃悠着一块,说是你给的。”

    应璩冷着脸,拦住了要去小厨房寻摸零食糕点的应逍。

    “……我没有想要的意思。只是不知你从小如何修习的礼仪,竟不知私相授受是何意吗?明日若是无事便随我抄礼记。”

    “为何不语?何故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没有想要的意思啊。”

    ……

    给你也来一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