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挂件们
一眼在她手中因情绪波动而微微扭动的小银蛇。

    ……蛇蛇就又情绪剧烈地扭动了起来!

    *和平*有点不想再看见这*真理*的化身了……

    【我是这节木枝钗!!!】*和平*抛下了自己的化身之物,到点下班一刻不多留般地跑了!

    ……于是,应逍头上插着一柄褐绿的木簪,两手各拎着一金一银两只小动物,以一种比较诡异的形象,从后院走了出来。

    ……走出来,迎面就撞见了她那蹲在墙角、还没来得及站起身来的阿母阿耶。

    “母亲……?你们都看到了?”

    “阿逍果然是钜子所说的人!”郭媖突然激动了起来。

    “那日阿媖便要我卯时便起身前往郊外,假托取景采风之名等待,我原是不太信的……”应玚显然被方才的场景震撼到了,“原只想着能得一个女儿也是好的……可钜子当真所言不虚!果真非凡人也!”

    「……钜子?」

    “阿娘,”应逍困惑极了,她想象不到这位看起来深居内庭的妇人竟和墨家有什么牵连,“钜子可是墨家的钜子?”

    郭媖双手紧紧拢住应逍的肩膀,殷切地点了点头:“阿逍,钜子预言,你将可承魏王之爵!”

    「……曹操这时候已经受封魏王了吗?」

    「还有。他们都不怀疑一下我个‘崔氏子’是要该如何承了魏王之爵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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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如银,照亮了应逍放在枕畔的三样化身。

    ……无论如何她都不肯和以暖床之名尴尬地挤在她床上同衾而眠的小侍女睡在一起了,那太不方便她整理自己今天已经超载了的万千思绪了。柏影和松光也就被领着去同流芳与梁婆婆的寝居一起过夜了。

    于是,此刻她终于安静下来,得以靠在床头,整理起方才令她大感炸裂的复杂信息——

    母亲郭媖是墨家钜子的使徒。那日偏巧能够遇上在外采风游玩的父亲应玚,也是母亲根据钜子的预言,所给应玚下的命令。

    而钜子的预言则是——

    【有女降于邺郊野,藏于漳水文溪,和衣落泥。黄龙玉凤之质,经年承魏,天下归焉。】

    「……合着大家都知道我以后要出息了是吗。」

    「但……假如我不能呢?」

    这个此时的身躯只有七八岁,因而意志也就似乎连带着变得稍微不够坚强的孩子,放松了后背靠在床头,任凭明亮的月光袭在脸上。

    成为魏王,乃至成为魏帝,乃至令天下清平,令八王之乱和五胡乱华都不再发生,令那个荒诞又凄惨的类人群星闪耀时不再出现。

    这固然是十分令人心潮澎湃的。于是应逍小小的手心也微微沁出些汗来。

    这很难。但她从不会因为什么事情艰难就不去做——

    否则,那个曾生活在现代的她,早就已经选择死/亡了。

    「不会做不到的。」

    「那三位想在这个过程里获得情感,而我想打出一段好结局。这毫不存在冲突的可能。等等……」

    「祂们的欲求,难道只有人类的情感那么简单吗?」

    银蓝色的美丽蛇躯缠上了她的手腕。

    【果然好聪明,*自由*的投影,*自由*的化身……】银蛇呢喃着,【为何只想要获取人类情感的我们不将你投进无脑小甜剧呢?为什么不是投进小~篁~书呢?那样收集人类感性的速度会更快哦——】

    【为什么唯独要是要将这么值得珍爱的你,投进这段历史呢?】

    【收集人类感性只是其一,】银蛇捉迷藏般地攀上应逍的耳畔,凉凉地与她在脑内私语,【令*自由*在这段历史里好·好·地·发·挥·作·用,才是最重要的啊。】

    【人类的发展,不是必须以牺牲某些人的自由和尊严为代价的。逍君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银蛇的语气郑重了起来。

    【这是这时空里最重要的节点。不要浪费它哦。】

    的确。

    在应逍的现代脑的看待里,无论是哪个时期,只要还属于封/建/社/会,那就本质上大同小异。

    总是一样地有人假借自由之名行事,本质却只是堕落——

    于是厅堂宫室高高建起,民夫黔首却低低倒在尘埃;

    于是士族宴饮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厨人农人却疲累至死、饥肠难剖;

    于是高门愚儿亦可门荫入仕,百姓寒门却终老难为一小吏;

    于是男儿能恣意文武建功立业,女子却被温言相劝,“女儿合该贤良淑德,女儿的命途是治兴后宅、繁育子嗣”,困于闺阁如美丽的物件般被豢养擦拭……

    不应如此。

    历朝历代都如此,魏晋五代十国尤为显眼。除了此时女人还没像宋明清那样被结结实实地困在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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