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嗟乎!燕雀焉知鸿鹄之志哉!
“……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大楚兴,陈胜王!”
应逍背得投入了感情,突然慷慨激昂起来。
……就把应璩吓了一跳。
“公等遇雨,皆已失期,失期当斩。藉第令毋斩,而戍死者固十六七。且壮士不死即已,死即举大名耳——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应璩已经全然敬佩了。这一篇是《陈涉世家》。
这是《史记》。不是什么娃娃开蒙识字的《急就篇》,也不是寻常人家令女儿习读的《女诫》。
连他自五六岁开蒙习文直至现在,也仅仅是将《史记》通读了三五遍而已,可这位贤侄才七八岁的年纪,竟然已会背了!
要不怎么说人家崔氏是大儒呢!应璩立刻就激动了起来,看向这位髫年幼童的眼神也愈加珍重了!
阮籍心里:坏了,真让她给装到了。
“女郎竟会背诵《史记》!奴先前也只是在家中听兄……少主人诵读过而已!”柏影立在书房外间,与松光小声地交头接耳。
“屎……什么?使什么计?听不懂。”松光就还很明显属于一个全文盲状态。
应逍紧张兮兮地背完,没想到还没结束。
“贤侄可否写写?璩还想一观贤侄书法如何!”
……但是她作为曹飏的这具身体里,就没有丝毫关于汉代的字该怎么写的记忆。
她决定摆烂了。
什么小篆,什么隶书!美则美矣,但论起简便程度和推广的便利性,统统不如我二十一世纪简体标准汉字!
应逍决定当起这个异世界东汉推广简体字第一人。
……但这个毛笔就很难写,竹板也很粘墨,并且墨迹十分地不容易干涸,一个不小心,就是一片黑乎乎的事故现场。
并且,她一个现代人,竖着写字真是怎么写怎么难受。应逍就决定——
「弱者适应环境,强者令环境适应。」
……此时令环境来适应她的方式,就是这样自顾自地从左到右地,横着默写了起来。也幸得这块应璩平日里用来练字的大竹板有那么足够宽。
……应璩看着这块惨不忍睹的竹板就陷入了沉思。
这上面的字型到还算是秀丽工整,但这运笔却显然不像是久习学问之人所应该有的。更何况……这里好多字,他不认识。难道是写错了吗?可是联系上下文竟也能奇妙地看懂……
“阿逍不曾练过字,只是觉得如何写得有趣便如何了。不若二叔直接教我,我将之前习得的不成体统的,忘掉就是。”毕竟要是跟他解释起来的话,那也非常地不好编。
应璩望着这颇为不凡却也时常显得十分怪异的孩子,暂时对她的来历持了保留意见。
他想,也许长兄也暗暗觉得此子并非崔公之女那么简单。但,长兄除了文辞之事,其他俗务向来是一概不通的……所以也真的难说。
至少应璩觉得阿逍真的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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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逍考虑到了他人可能觉察到自己的异常。
但,她自己可从来没说过,没说过自己是崔氏女啊。
本想胡乱冒充个不知名的贵族奴仆或媵妾先找个好心人安顿下来再步步图谋,但谁成想这一家人全然自我攻略上了……这多好的事啊。一切就如同为她专门准备的般。
但她仍有些存疑。一切似乎顺遂过头了。
她给管辂打了个矿石电话。
「你的师父,今天来寻我阿耶,说了什么?」
她又在晡食之后去拜见了应玚。
……这位文士没事就很爱往郊外跑,不知是这些文人本就爱游玩采风,还是他捡孩子捡上了瘾,还想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沧海遗珠……得亏是邺城附近百姓尚算是安居乐业,没有匪寇。
于是应逍就只在晡食之前一刻,才看见了他下了毛驴,跟有孝、有忠一同回了来。
“阿耶,”应逍这套可爱版的儿童限定皮肤在凑近乎和撒娇的时候还是很好用的,“今日阿辂与我看了一枚玛瑙,好看极了。周大人是否也与阿耶同赏了什么?周大人是否与阿耶说了些事情?”
一番套话下来,应逍发现管辂与应玚的说辞是一样的。真好,她总归暂时可以信任一下这些人。
虽不知他们为何会知晓自己前来,亦不知他们帮自己保守秘密的缘由究竟十分有那么大义凛然,但至少他们现在目的,是与她相同的。
「还有阿净。阮籍,也是可以信任一下的。」
此时,她就坐在后园的空闲菜地边。
……坐在空地边给阮籍打了个矿石电话。
是的。今日阮籍没有厚脸皮地独自一人蹭饭了,在他哥傍晚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