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松光觉得……这位女郎的脑子,还真就似乎很不同寻常……她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笑什么呀!好可怕!
“哦!你家哪位阿兄是土匪?怎的就你一人沦落至把自己给卖了,你阿兄在不在?有义,你们必是单领了她来,令人家兄妹分离,怪不得她如此不愿。阿耶,可否令他们再去市廛一趟,将这女娃的阿兄也一并领来?”应逍觉得她的推理思路畅通了!
……松光就有点瞠目结舌。
这位女郎!她的脑子!怎么跟别人关注点不一样啊!
“……我阿兄死了。”片刻,那凶猛小兽般的女孩泄了气力般,面上浮起一片伤神,落下眼泪来,“曹贼屠徐州,连个土匪窝都不肯放过。我随乡人逃亡,被人掠了做奴仆。几经转卖,已不知此处何地了。”
……应逍就忽然有点头疼。
「柏影家是被曹孟德跟拔小葱似的夷了一遍。我是曹丕的女儿,所以按理说,她和我算是有些世仇在的。」
「……而这又来了个徐州人。」
「……曹孟德,没事就多念念经,给后辈积点德,好吗好的。」
应逍抬头望了望周围这几个人,他们脸上的神色就也有点精彩。
自然,他们是不知晓柏影究竟是何身份的。但,单是面前这一个徐州小儿,就足够令他们面上异彩纷呈了。
毕竟,此时的邺城算是曹操的大本营,跑到别人老窝儿,尤其还是跑到人家臣子的家里来骂,就很不是那么回事了……
但,应玚脸上倒是露出了比较愧疚的神色,而并不是什么恼怒的样子。
应逍懂了。
她想,她这位临时阿耶的意思,大概是“乱世里我等文弱书生也是命如飘蓬!能依附一主君苟全性命已是难事,亦非主公身边说得上话的人,安能有办法干预主公之事……”
……于是应玚就接收到了他这位女儿安慰般的眼神,意为“我懂你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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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光哭过之后,便被应逍用擦眼泪大法安抚了一番,似乎也不再抵触了。
此刻,被带下去洗了干净的她,头发湿漉漉,被柏影引着带入了应逍的房内。
「这是我的原始班子,自当好好带着的!虽都是些小孩,但文韬武略都是可以练的!」应逍强行给自己加油鼓劲。
“阿松啊,”应逍亲热地牵住小狗崽的手,“阿松,你当山匪时,有没有想过做出一番事业啊?”
“……?”松光显然就不是很能理解应逍在问什么。
“我是说,既然你如此厌恶那些王公贵人,那你有没有想过,效陈胜吴广之事?”应逍继续补充道。
“陈胜吴广?那是谁?”松光歪了歪头,十分困惑。
「……这个年代这个年纪她这个家庭条件和性别,没读过学堂也是很正常的。」应逍刚学会河洛话不久故而想卖弄一下自己的文化水平的期待,落空了。
“没什么没什么,你跟着我,照样能干大事就是了!”应逍觉得说得通俗些,“但你可千万别到处去说我要当陈胜吴广哈!很危险的!”
……但柏影好歹是受过些文化熏染的,此时听了自家女郎的话,就颇有些震撼。
“……女…女郎,你说这……当真要?这要如何可能!”柏影想劝一下,但又不太敢信女郎这话不是在说笑。
“假的。我想成事用不着冒那么大的险。有好的条件,自当好好利用才是,”应逍思忖了起来,“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只要跟着我就好。”
“……哼。只要你不似那些孬种一般将我再折辱虐待一番而后再买与人牙子就好。有好日子为何不跟着你。”松光仍旧伶牙俐齿地叭叭叭叭念叨道。
松光被这位手掌十分柔软温暖的少主人揉捏着手腕,豪猪般锐利的逆毛似乎都被顺平了。她本不想这么轻易就妥协的。但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呢?她到底还是想活下去。并且,她从未见过这位女郎这样的人……
“这种年头,我哪里再去寻阿松这般有骨气的?如何舍得将你卖了去?”
应逍继续揉捏着松光竹节般细瘦冰凉的手,似要摩擦产热,好给她一点温暖。
……好像过于温暖了,以至于松光听了这话,面颊都有些泛红。
“还有,我也没当几天土匪……我兄亦是不堪劳役赋税才迫不得已的。别当我是那等凶恶小人。”松光别过脸去,小声地补充道。
松光有些别扭,于是不自在地抽了抽手,却被应逍按住了。
当她看向这位皮肤细白、养尊处优的贵女时,却感受到这位她名义上的主人,正在用轻且均匀的力量将她拢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