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巫觋


    助伊荡海内,敛兵殖谷为生民。

    神女何貌生?神女何处寻?

    北斗生于面,南斗生于心。

    建安二十二,阿飏死时作法阵,

    麟儿破棺椁,暗入应氏门。”

    “真君”们呢喃着,散发着淡红淡黄淡蓝的光,迷迷蒙蒙,如月影,如流萤。祂们将管辂的肢体收束起来,将管辂的意识聚拢起来——

    如果你来自千禧年——

    如果你来自2025——

    如果你来自2077——

    你都会觉得最适合那场景的形容词是,“科幻的”。

    但,死去时的那个管辂,来自正元三年。他觉得,那是神仙。

    那么,假若你来自更遥远的年代,譬如3016,譬如9027,甚至譬如20548呢?

    抑或是,你来自遥远的史前文明。那些“人类”,虽是碳基,却与你我如今所作为的“人类”完全不同……

    那时,女娲氏还是一只金蟾,伏羲氏还是一条银蛇,神农氏还是一株青绿得发紫的花木……祂们既是人类也是万物的时候,祂们抛却肉身以升入更高的*维度*、以求*灵魂*的永生的时候——

    那么你会觉得——

    那流淌着三色微光的场景,只是慈爱的神/明妈妈们,宠溺地,对着牙牙学语的碳基人类,用宝宝语说着悄悄话,又宽容地将人类塞入轮回、捺入重生啊。

    *祝自由*,*敬和平*,*求真理*。祂们就在那不可名状的维度里存在着。

    也许是因着祂们愿意,也许是因着人类的求索,也许只是时空刚好的巧合……总之,或古或今的人类偶尔得以瞥见祂们或瑰奇、或狰狞、或难以名状的一角。于是——

    人类称它们为*神/明*。

    人类的一生是线性的,如一支离弦便不可挽回的箭矢。

    神明则可以随意地裁剪、折叠、揉捏着时空,可以站在任何时空点上观看渺小却固执的人类——人类多么愚钝,可是有多么生机盎然啊。

    祂们轻视人类,祂们爱怜人类,祂们也渴求着人类……

    神/明也曾是人类。抛却肉身以获得永生时,他们如此决绝。可而后才发现——

    如果缺失了肉身,就亦缺失了*情感*的温床。那样,祂们所续存下去的文明,就成了一盏万古如一的死灯。

    于是,*神/明*也投下一些影子,去作为人类。

    是的。如此残忍。人类所珍爱着的哭哭笑笑的生活,竟只是神/明收集情感以供续存文明的实验产物。

    信息如数据流淌进计算机般流进应逍的意识内。她不止观看了管辂的人生,她亦观看了那些令她感到不安的电子音的来源。她的灵魂,已全然链接到了那将她抛置到陌生世界的罪魁祸首——

    所谓的系统,所谓的游戏,所谓的美丽丹顶白蛇。都不过是*那些存在*以一种人类所能看懂的形式,展露自身罢了。

    而管辂,只是一个“途径”,以及一个外挂包和新手指南。

    想到这里,应逍忽然觉得管辂可怜极了。

    「不。我不该觉得她是可怜的。我不该以所谓神/明的那上位者和造物主般的逻辑去认知她。」

    「我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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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管辂看来,应逍出神了许久。

    “主君,您都看到了。”

    “是。”

    “主君,我是巫,现在。”

    “嗯。重生之前,你是觋。”

    “是啊,主君。巫观万物而不可说,觋听于巫而述之。尽管觋可以通过上古的巫所遗留下来的方式去读懂天地的意思、看见未来的轨迹……但觋是无法直接与天地作用的。”少女方士的声音颤抖起来。

    “嗯。我知道的。我都看见了。”

    “所以辂那时觉察不到主君的存在,遑论将主君接引而来……在辂身死之后,没有过很多个年头……中原乱,五胡侵,人相食……”

    “但现在,我来了。”应逍以指腹轻轻抹去管辂面颊上的那滴垂泪。

    “主君……您知道,如何去救这个世界。一定就在您的心中……”

    应逍已完全没了开始时对待管辂的苛刻态度,她看向了那少女方士十分殷切、以至于带了一丝炽热的目光,说——

    “我会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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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东风似乎又和煦了一些,吹在脸上温温柔柔的。

    想必不日便会将草皮和乔木吹得毛茸茸发绿,而后借了雨水的水汽和日光的温度,万物疯长,葳蕤生烟,不可遏止。

    送别了拜访她的管辂和拜访她养父的周宣,应逍就站在那温温柔柔的东风里。

    她头顶那小兔子耳朵般的发髻,也像新破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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