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曹公虽然颇有雄心奇才,心性却促狭了些。无论是出于他自己的喜好,还是出于对曹氏名声的舆论管控……他都是很可能,行赶尽杀绝之事的。
毕竟……与其等你一族人口出怨言污了魏公的英名,还不如“未雨绸缪”,在事发之前就把这些……
当然,这位谨慎的士人是不会向任何人将自己这些对于自家主君的可怕猜想宣之于口的。
这是他谨慎憋屈却有效的生存法则——
面对曹公这样的主君,惟有当一个只知吟诗作赋、潜心文章词藻、人畜无害的吉祥物,才能得以保全啊!
可如今,若他当真要收养这孤女,要是被曹公觉察了去,可该当如何!
想到这里,这位面善温和的河南话士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主人,小人观您寒战了,可是冷了?小人取一件外袍来,”青年文士身边没有牵着驴的那仆从立即动身,翻找起了驮在驴子背上的布囊,“取一件来为您——”
“有忠,你有心了。我倒是不冷,”文士仍是蹲在游紫竹面前,只是朝后伸出了手,示意那名叫有忠的仆人将外袍递过来,“只是我看这娃娃穿的极少,必是冷的。何况,虽还是个娃娃,但终归是个女郎,还是要仪容齐整些才好……”
这样絮絮叨叨地说着,那温温柔柔地讲着河南话的士人,便为游紫竹这具小孩子的身躯细致地裹上了一件灰蓝细布的外袍。
因她身躯小,那外袍折叠了几次,裹上刚好合身,平方递增的厚度简直把她方才在泥水里打滚的寒意驱散了大半。
“吾乃汝南应玚,表字德琏,蒙魏公之恩来邺。邺城家中只在下与妻、并家弟休琏耳。吾与妻尚无子嗣……若君不弃,”河南话文士颇小心地说道,“我夫妇可视汝为己出!”
……又要被收养了吗!这该死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