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齐王,数年之前,尚且坐拥东海千里沃土、雾隐万古诡道、奇门天下无双,自诩可凭诡变之道制衡天下、可凭幻术乱灵颠覆战局、可凭齐国底蕴争霸九州。
他一生自负、一生骄矜、一生掌控人心、一生玩弄权谋、一生倚仗诡道无敌。
可随着大秦步步崛起、新世体系成型、古法层层作废,他的自负被一点点击碎、他的骄矜被一层层剥离、他的掌控力被一步步瓦解。
今日的他,锦袍染尘、鬓发微乱、双目赤红、眼底布满血丝,面容扭曲、心绪癫狂,压着数年忌惮、数年惶恐、数年不甘、数年屈辱。
他望着眼前坚不可摧的函谷雄关,望着关内整齐肃然、沉静如水、稳压天地的大秦铁军,胸中积压已久的绝望与疯狂,彻底冲破理智枷锁。
他声嘶力竭、厉声咆哮,声音穿透百里旷野、穿透漫天机括轰鸣、穿透百万鬼械死寂:
“大秦盛世?新世天道?科技超凡?!”
“世人皆言,大秦数年崛起、一朝登天、俯瞰乱世、碾压九州!”
“世人皆颂,嬴政圣明、季明通天、新道无敌、盛世无疆!”
“可朕不信!寡人绝不接受!!”
“我齐、楚、燕三国,立足乱世数千年!机关沉淀万古、诡道传承千秋、冰煞绵延世代!”
“我旧世千年积累、万古传承、百代底蕴、万种秘术、万般杀伐,难道尽数不如大秦数年革新?!”
“难道我千年诡道、万古奇术、百代机关、世代兵戈,真的尽数沦为糟粕、尽数作废、尽数不堪一击?!”
“朕不信天道更迭!不信世道碾压!不信人力终穷!不信国运倾覆!!”
他猛地抬手,指节攥得发白、龙袍袖口剧烈震颤,用尽毕生力气,嘶吼下达终局死令:
“全军听令!!”
“百万鬼械,全线推进!全速冲锋!不惜损毁、不惜殉爆、不惜覆灭!!”
“强攻函谷!踏破秦关!闯入西陲!倾覆新朝!!”
“今日,我旧世百万雄兵,便要以千年底蕴,搏大秦数年盛世!以万古诡道,抗新世天道!以残烬余躯,赌万世输赢!!”
吼声凄厉、吼声癫狂、吼声悲壮,裹挟着亡国之君最后的偏执、最后的倔强、最后的不甘。
一侧,极北燕国太子,身姿孤冷、面色死寂、眸光苍凉,早已看透战局、早已认清差距、早已预知终局。
燕国本就是三国最弱、最寒苦、最贫瘠、最无翻盘资本的国度。
极北苦寒之地,寸草难生、物产稀薄、民生艰苦、国力孱弱,世代靠着冰煞禁术、冰封战械勉强立国、勉强存续、勉强在乱世夹缝中苟活。
他从储君之时便知晓,燕国无争霸之力、无图强之资、无逆天之本,只求守得一方极北、保得宗族不灭、护得百姓安宁。
可乱世大势滚滚而来、大秦盛世横空出世、旧道逐步崩塌,弱小者无苟活之地、陈旧者无存续之机、落后者无立足之根。
他眼睁睁看着大秦一日千里、看着新道碾压四方、看着古法节节败退、看着社稷步步濒危,从侥幸、到期盼、到忐忑、到惶恐、到彻底死寂。
此刻,他望着前方巍巍秦关,声音轻淡、苍凉如霜、悲寂如水,轻声补令,为这场末日狂潮补上最后一层控场死局:
“全军冰封全域。”
“极北万古寒煞尽启,覆百里旷野、锁整片战场、滞敌军机动、封敌体气血、困秦军方阵。”
“以我燕国世代传承的冰煞道统,赌最后一次、拼最后一局、殉最后一世。”
他不求胜、不求赢、不求翻盘、不求存续。
只求让这旧世最后的寒煞、最后的禁术、最后的道统,轰轰烈烈绽放最后一次,而后彻底燃尽、彻底消亡、彻底落幕。
高台最前,公孙月白衣临风、身姿孑然、素衣胜雪、眸光清寂如水。
她是三国之中最清醒、最通透、最睿智、最看透世道更迭之人。
她聪慧绝世、智冠南疆、术压乱世,一生钻研机关玄纹、一生推演诡道变化、一生深耕深海代偿、一生布局乱世棋局。
她曾以为,机关可胜天、诡道可破正、万变可破恒、投机可破势。
她曾坚信,只要机关足够精密、玄纹足够深邃、代偿足够狠厉、变化足够无穷,便可逆势翻盘、便可以弱胜强、便可颠覆大局、便可制衡天道。
可从青石隘口三百普通秦军碾压九百三国顶级精锐的那一刻开始,她半生信念、半生道统、半生执念,便已然裂痕遍布、摇摇欲坠。
这些时日,她不眠不休、日夜推演、反复复盘、尽数比对,最终彻底看透了新旧世道的本质差距。
旧世所有术法、所有机关、所有诡变、所有禁术,核心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