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车床锻轮生单车,帝王隐市辩农商
的水杯水面纹丝不动,没有半分颠簸摇晃。

    侍奉嬴政多年的近侍赵高,常年跟随帝王巡狩天下,走遍大秦所有王城御道,从未见过如此平整的路面。他连忙掀开马车侧帘,望着一望无际、光滑致密的水泥大道,满脸难以置信,失声惊呼:“老爷!这道路实在平整非凡!关中王城御道已是天下顶尖官道,与之相比竟如同泥路,车行其上毫无颠簸,简直是天地之别!”

    随行一众文臣武将纷纷探头观望,神色满是震骇。一名常年戍守边关、膂力过人的猛将心中不服,翻身下马,大步走到路面中央,拔出随身佩戴的百炼青铜长剑,凝神聚力,使出军中成名武技“力劈华山”,全身气力灌注臂膀,剑光呼啸着狠狠劈向地面。

    “铛——!!”

    刺耳的金石碰撞巨响骤然炸开,四溅火星映亮众人眼眸。武将虎口剧痛发麻,长剑被坚硬路面震得剧烈震颤,手臂酸胀发软,身形不由得向后踉跄半步。

    众人连忙低头看向路面,光洁平整的水泥地面完好无损,没有半点划痕、凹坑,连一丝细微印记都未曾留下。

    这名身经百战、一刀可劈裂青石城墙的猛将呆立原地,喃喃自语,满是震撼:“坚不可摧!青石、夯土、寻常磐石,皆经不起我全力一击,此路刀剑难伤,造路之人简直通晓天地造化之术!”

    随行文臣纷纷交头接耳,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此刻他们方才真切明白,为何阳翟半年崛起,赋税碾压大秦数郡,单单修路筑城这一项技艺,便足以甩开天下所有郡县千百年。

    众人平复心绪,重新登车继续前行,不多时便抵达阳翟巍峨城门之下。城墙通体钢筋混凝土浇筑,高耸厚重,马面、瓮城、藏兵洞排布规整,城下商旅车马连绵数里,人流如海,繁华气象远超咸阳外城。

    城门关口设有统一通关税卡,值守卫吏站姿规整、秩序井然,按照入城车马、随行人数依规收取入城税费。嬴政随行武将上前问询税额,听完数字当即眉头紧锁,面露不悦。

    阳翟入城税费,竟是大秦其余普通郡县的两倍之多。

    武将上前沉声质问守门卫吏:“天下郡县入城皆有定制税银,唯独你阳翟私自加价一倍,莫非此地主事之人纵容官吏盘剥商旅,搜刮民财?”

    守门卫吏不卑不亢,身姿挺直,从容不迫道出缘由,一番话差点将一众身居高位的重臣、沙场武将气得语塞:

    “诸位客官不必动怒。其他郡县道路泥泞坑洼,城墙年久失修漏风,街巷杂乱无章,盗匪时常劫掠商旅,食宿简陋、商机稀少,自然只收低廉税银;我阳翟大道平整万里,城池坚牢百年不坏,城内街巷整洁干净,全城有巡防兵卒日夜巡逻,无盗匪、无欺压,商铺齐全、货源充足,往来商旅能安稳做生意、赚厚利。”

    “劣地收劣价,盛世收贵价。烂路配贱税,坦途配高资。我阳翟能为往来之人提供天下独一份的安稳与商机,双倍税费理所应当。愿意入城便缴纳通行,不愿入城,我等绝不强行阻拦。”

    一番话有理有据,坦荡直白,句句戳破利弊,一众大秦权贵一时哑口无言,涨红着脸无从辩驳。细细思索,此言确实不假,普天之下再无第二座城池能拥有阳翟这般基建、治安与商贸环境,双倍入城税看似昂贵,实则物有所值。

    嬴政隐在人群后方,一身布衣不显身份,眼底掠过一丝赞许与深思。区区守门小吏,便能说出这般通透利弊的道理,可见阳翟治理体系、民生格局早已远超寻常郡县,季明此人的眼界布局,果然非同凡响。

    一行人缴纳税费,顺利走入阳翟城内。

    宽阔笔直的水泥长街如同棋盘纵横,两侧商铺鳞次栉比,各色招牌整齐鲜亮,往来人流有序往来,车马各行其道,绝不拥堵。空气中混杂着火锅热辣、烤肉鲜香、面点清甜、新式佳酿醇厚的香气,万般烟火交织,鲜活滚烫。

    大秦君臣常年身处朝堂、军营,日常饮食不过粗粟寡菜、淡酒炙肉,何曾见过这般品类繁多、香气诱人的新式美食,一路沿街行走,目光频频被街边食铺、酒肆吸引,心中震撼不已。

    街市中段一处新式雅间食铺,门窗通透、桌椅整洁雅致。季明一身素色常服,闲适落座窗边,桌前摆放一盘煎烤完毕的牛排,肉质鲜嫩油润,搭配提纯雪花精盐、秘制调味与新鲜时蔬,香气顺着窗缝飘向街道。

    半年来阳翟商贸运输、畜牧繁育产业全面铺开,新式农具省力高效,全域水利保障良田产出,早已不再单纯依靠耕牛作为农耕唯一畜力。规模化繁育的牛马数量暴涨,老弱退役车马、繁育过剩的肉牛数不胜数,根本不耽误田间耕作,宰杀富余肉牛食用,早已是阳翟寻常景象。

    嬴政一行人恰好途经窗下,一眼望见店内桌上的牛肉,随行一名恪守传统耕战理念的御史脸色骤变,快步上前踏入食铺,厉声开口斥责:“大胆狂徒!大秦律法明文规定,耕牛乃是农耕根本,无故宰杀、私食牛肉乃是重罪!你竟敢在闹市公然烹煮牛肉,目无国法,胆大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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