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呢，等会我自己打车就行。”郁燃从手机里抬起头，冲人挥了挥手。
“行，那我先撤了，注意安全啊。”
时间已近十二点，饭局将散，两桌人稀稀拉拉往外走，临走前都免不了去主桌敬杯酒，报备一声。
靠窗这桌，转眼只剩郁燃一个。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路聿琛刚发的那条：
［我喝多了，姐姐可以送我回家吗？］
郁燃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该，谁让你库库猛炫，不知道还以为酒桶子回流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下一条紧跟着就蹦了出来：
［好不好嘛好不好～］后面紧跟着一个瞪大眼、一脸无辜的萌萌表情包。
咦～郁燃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这黏糊劲儿……她真想把他塞回剧组围读第一天，变回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秘编剧。
［郁燃：No，腿儿回去吧您嘞。］
信息刚发出去，瞬间就被刷屏了。路聿琛不知道发了多少张撒泼打滚的表情包，屏幕滑不到底。郁燃无语，只能退出聊天框再点进去。
轰炸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超级狗腿的消息：
［郁老师开车超帅的，想看。］
这句成功给郁燃吊成了翘嘴，赞同她技术的话她冰冷不了。
她本来就没真生气，刚才和同桌人说话时，余光就没离开过隔壁桌。看路聿琛挡在陈振面前一杯接一杯的喝，又结合陈振的电话内容，用割掉的阑尾想，都能猜到路聿琛是怎么堵人陈振嘴的。
［郁燃：车钥匙拿手里。等会我去主桌，经过你旁边时偷偷给我，别让人看见。］
［路聿琛：收到！］附加一个疯狂点头的小狗表情包。
还怪可爱的，郁燃戳了两下屏幕上那只傻乎乎点头的小狗。随即摁灭手机，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倒了杯白水，起身。
脸上挂起无懈可击的社交微笑，郁燃步履从容走向主桌。
心却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敲着鼓点，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隐秘的兴奋，一种共守秘密的刺激感。
主桌气氛依旧热烈，陈振正红光满面地拉着一个投资人高谈阔论，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对面人的酒杯里。
郁燃走近，目标明确地绕过半圈，站定在陈振和路聿琛中间。
她举起杯子，声音清亮，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礼貌，“陈导，各位老师，时间不早了，我就先……”
话没说完，陈振的大嗓门就盖了过来：“这么早就走啊？再坐会儿嘛！”
陈振已然喝嗨了，根本没注意看路聿琛的表情。现在满脑子都只想着，他作为路狗的好大哥，助攻的职责他得背负在身上。
旁边的投资人也笑着附和：“是啊小郁，你看贺垣陪我们喝得多好，正好你那桌空了，直接坐过来聊聊天。”他另一侧坐着的正是敬完酒就留在这桌的贺垣。
郁燃摆手婉拒：“真不了，我这点酒量，就不留下来扫兴了。”
没等主桌几位大佬再开口，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哎呦李哥，郁燃姐多大咖位啊，哪能甘心陪咱喝？人指不定回去还有啥要紧事要忙呢！”
胡列烈今天金主在旁，腰杆子硬得很。今晚他做东，郁燃一晚上都躲在旁边桌不出声，这下可算让他找到机会讽刺两句。
他没想到的是，身边那位平时沉默寡言的金主，竟突然沉声斥道：“闭嘴！别乱说话。”
这位金主对他很好，要是没有他，他也拿不到这个男三特邀。
胡列烈一噎，平日被人惯着宠着，养的张狂。现下脸上挂不住，仍不服气地“切”了一声。
抬眼却撞上路聿琛看过来的眼神，那目光阴沉，湿冷地凿在他脸上。胡列烈心里一突，下意识想往身边靠，试图搭上金主的胳膊，撒着娇说道：“那人家也没说错嘛～”
草，他就不信，个破编剧能比投资商还牛？再怎么火不也就是个写文的。再说他的戏都拍完了，更无所畏惧了。
结果金主猛地甩开他的胳膊，当着众人的面厉声呵斥：“再TM乱说话就给我滚！”
胡列烈彻底懵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桌上竟没一个人替他说话。羞愤交加，他一跺脚，转身冲出了包间。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刚才趁着他们吵的时候，郁燃借机回头和路聿琛对视一眼，对方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借着宽大桌布的遮掩，两个人的手在底下飞速的触碰了一秒。
桌下，光线昏暗。郁燃的指尖先是触碰到路聿琛微热的掌心，没找准位置，又试图挪离分毫，触碰到钥匙。
第一次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郁燃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