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燃觉得痛快,像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能悄无声息摆脱私生,值得庆祝。再说,她早就手痒难耐。尹明涵那副麻将就摆在客厅茶几上,每天出门和收工,都像在对她搔首弄姿:“来呀~大爷~”
唐一乐闻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更快了:“好啊好啊!”随即反应过来,小脸一垮,“……三个人,怎么打啊?”
“是哎,”郁燃也遗憾地叹了口气:“唉,有点想张凯了,他在就能凑一桌了。”
眼看牌局要泡汤,唐一乐心有不甘,眼珠滴溜溜一转,瞥见不远处伞下坐着的路聿琛,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姐……”她扯扯郁燃的袖子,眼神往路聿琛方向飘,“你看……那位……怎么样?”
郁燃顺着她的目光回头,毫不意外地对上了路聿琛一直望过来的视线。那目光沉静专注,让她心头一跳,赶紧偏开头,压低声音斥道:“你俩很熟吗?你不是一直怕他怕得要死?”
“我……我……是怕啊!”唐一乐缩缩脖子,干脆承认,但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可那毕竟是我偶像啊!万一牌桌上混熟了,能要个签名呢?”
她见郁燃还在犹豫,立刻使出杀手锏,抱着郁燃的胳膊撒娇摇晃,“姐~路编剧都好几天没来了,谁知道他哪天又消失?帮帮我嘛,珍惜这个难得的机会。”
唐一乐不知道路聿琛生病的事,只当他有别的工作。
郁燃被晃得头晕,忍不住又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路聿琛竟还望着这边,见她回头,唇角很浅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投入湖心的一颗小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
……似乎,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唐一乐还在那化身“人间小蛆”扭个不停,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别晃了!”郁燃按住她的脑袋,终于松口,“行吧,你去跟他说一声。”她拽住迫不及待要跑的唐一乐,低声叮嘱,“悄悄的,背着点人。”
唐一乐满口答应,跑了两步又像想起什么,猛地刹车折返,一脸怂样:“不行……我害怕!我不敢……”
郁燃无语:“那就不叫他了。你跟他说句话都哆嗦,晚上还能坐一桌搓麻将?”
“别啊别啊!”唐一乐急了,灵光一闪,迅速掏出郁燃的手机塞给她,“姐~你发个信息不就得了,又快又方便!”
郁燃拗不过她,只得接过手机。眼瞅着贺垣正往她这来,她心一横,手指翻飞,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然后迅速锁屏,把手机塞回唐一乐手里,动作一气呵成。
贺垣带着一身散不去的烟味和古装捂出的汗味走近,气味混杂浓烈,熏得郁燃下意识想后退,差点想申请工伤赔偿。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贺垣笑着问,手却快如闪电地一把攥住郁燃的胳膊,将她拉了回来。
郁燃想挣脱,贺垣用眼神示意不远处仍在工作的花絮相机。郁燃只好强忍着不适,借着捋头发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把袖口掩在鼻尖,面上维持着含羞带怯的笑容,嘴里吐出的话却毫不客气:“以后抽完烟离我远点。”
贺垣一愣,随即也换上更亲密的假笑:“郁老师讨厌烟味啊?那我以后尽量少抽。”
他这故作亲昵的称呼让郁燃浑身不适。奇怪的是,路聿琛也总爱这么叫她“郁老师”,她却从未觉得反感。
甚至……此刻闻着贺垣身上的异味,她竟有些想念路聿琛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沉香味,想念他永远整洁的白衬衫,在这燥热的片场也显得清清爽爽。
就连那晚浑身湿透、伤痕累累的狼狈模样,也不曾让她讨厌,反而觉得那高高在上的“高岭之花”终于沾了地气,多了几分让她心头发软的……烟火气?
这份悄然滋长的动心,郁燃自己尚未察觉。她自欺欺人地将这些纷乱的心绪,统统归咎于……
可怜!对,就是可怜这只……看起来有点惨兮兮的可怜虫。
导演的大喇叭适时响起,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准备开拍!”
郁燃瞬间收敛心神,进入工作状态。今晚的目标:一条过!家里还有香喷喷的家乡菜和久违的麻将等着她呢!
为了角色控制饮食这么久,戒碳水戒得抓心挠肝,一想到那些魂牵梦绕的下饭菜,她就恨不得立刻收工。
*
路聿琛坐在伞下,目光像被钉在了郁燃和贺垣身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也无暇顾及。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又怕错过她任何一次可能的回眸。
她刚才回头看了他两次……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他试图从她转瞬即逝的表情里捕捉线索,可她撤回得太快,快得让他来不及解读,只留下一片抓不住的茫然和更深的酸涩。
直到陈振喊“开拍”,唐一乐像只灵巧的猫儿从镜头旁溜开,特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