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犹豫,路聿琛立刻垂下眼睫,换上副带着点落寞的神情,低声说:“不行就算了,我去陈振家客厅凑合几晚。”
郁燃最受不了他这样子,那点疑虑瞬间被抛到脑后,没再说什么。
房间里,路聿琛蹲在地上,拿着消毒湿巾,仔细地擦拭着行李箱的轮子。
郁燃盘腿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忙碌。他带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还有……几盒显眼的计生用品。
“你拿这个干嘛?”郁燃挑眉。
路聿琛头也没抬,回答得理直气壮:“我怕放楼上带坏小孩子。”
郁燃丢给他一个白眼,起身去洗漱。
刷牙刷到一半,路聿琛挤了进来。郁燃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主卧卫生间有点小。
她从镜子里看他,欲言又止:“你……”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知如何问起,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路聿琛正低头洗脸,听见她的声音,立刻直起身,“怎么了?”
郁燃身边从没有过原生家庭破碎的朋友,更别提是恋人。她听说这样的人内心容易有创伤,想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怕一不小心就碰疼他的伤口。
她一直以为他身上的伤只是父子普通争吵所致,从没想过背后的家庭关系已经如此不堪。如果不是徐呦呦说漏嘴,她还会一直以为路聿琛是在健全家庭长大的孩子。
可现在,她似乎找到了他缺乏安全感的根源。或许不只是因为误会自己是第三者,更深层的,是原生家庭影响带来的患得患失。
越想,越是心疼。
他脸上还挂着水珠,手上的泡沫也没顾上冲掉,就那样急着起身听她说话。
怎么这么招人疼。郁燃心头一软,凑过去捧住他的脸,在那微凉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明明更亲密的事早已做过无数次,这个不带情谷欠的吻,却让她莫名耳热。
她有些慌乱,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地抓起他的手,将他掌心那捧未洗净的泡沫糊了他满脸。
“快点洗啦你!”她轻嚷一句,就转身溜出了浴室,留下路聿琛一个人怔在原地,半晌没动。
上次同床,郁燃累得几乎失去意识,倒头就睡。
这次清醒着,看见床的另一边突然多了个人,还真有点不习惯。
路聿琛正倚在床头,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利落清脆。
郁燃按捺不住好奇,悄悄挪了过去,凑近屏幕。
“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你码字,”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新鲜,“感觉好奇妙。”
仿佛“左昼”这个闻名已久的作家身份,在此刻与身边这个真实的人彻底重叠起来。
她专注地看着屏幕上不断涌现的文字,虽然不清楚前面的情节,但还是很快被紧凑的剧情吸引,越看越入迷,眼睛扫视的速度几乎快赶上他打字的速度。
直到光标停在最新一行的句未,不再移动。
“然后呢?接下来怎么了?”郁燃忍不住追问。
“你猜。”路聿琛含笑看她。
“我猜个鬼锤子啊,你赶紧写,我等着看呢。”她趴在他肩上,毫无威慑力地瞪他,发丝间的香气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扰得他心绪微乱。
路聿琛突然起了作弄的心思,抬手“啪”一声合上电脑,放到床头柜上。
郁燃看得一怔,简直不可置信。
这算什么?现场卡文?
“路聿琛!”她忍不住叫出声,伸手就要去够那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电脑,“你绝对是故意的!”
路聿琛轻而易举攥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人带进了怀里。
郁燃跌坐在他腿上,被他从身后环住,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催更的读者我见多了,”他声音带笑,低低沉沉敲在耳膜上,“像你这样趴在作者肩上,恨不得替我打字的,还是头一个。”
郁燃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又心系后续剧情,只好放软了声音,带上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那你倒是写呀,正到关键地方呢。”
“灵感这东西,又不是自来水,拧开就有。”路聿琛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故意拖长了语调,“说不定……需要点刺激。”
他的暗示再明显不过。郁燃耳根微热,却强装镇定,偏过头看他,睫毛轻颤:“左老师需要什么刺激?说来听听。”
“我这篇文里,女主管男主叫哥哥。”湿热的吻像星点雨滴,落在郁燃敏感的后颈肌肤上,“或许,你也叫一声?”
想得美!郁燃回头想瞪他,可那眼神水光潋滟,实在没什么威力,反倒像是欲拒还迎,给了身后之人可乘之机。
路聿琛不再给她犹豫的机会,低头深深地吻住了她,吞没了所有可能出口的抗议或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