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以后别这样了,我哪里不好,你直说。我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别憋在心里。今天这类事情我也会提前和你说清楚,保证你有优先知情权,好吗?”
路聿琛从沉闷到诧异,最终眼底只剩下柔软的光。他在郁燃脸上看见了明晃晃的心疼,那双总是凌厉的眉眼此刻温柔得不像话,正一点点哄着他。
他反握住她的手,郑重地点头:“好。”
路聿琛承认他的自卑敏感,在这些年无尽的暗恋里给自己压抑的越来越狠。从进组见到郁燃第一眼起,他就总觉得不真实。
怕她只是短暂地为他停留,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梦醒。于是只能不断道歉、退后忍让,直到不甘心再也压制不住,彻底爆发。
路聿琛喜欢郁燃的坦荡、直白,这些恰恰也是他最该学会的。
“笑一个,”郁燃戳戳他的脸,“我记得你有酒窝的。”
两人的嘴角同时扬起,视线相撞的瞬间,车里弥漫开无声的甜蜜。
路聿琛想,他大概会永远记得这一天。在这个属于她的秘密基地里,他终于把心结熬成了糖。
又在车里腻歪了好一会,直到凌晨,两人才踩着《荷塘月色》的鼓点,启程回家。
“舒服吗?”郁燃突然问。
路聿琛脸上刚消下去的热度瞬间回来了。
她侧过头看他熟透的耳根,笑得像只得逞的猫:“我问的是心里舒服了没,你想到哪儿去了?”
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路聿琛一个文字工作者竟被噎得无言以对。明明被调戏了,还反被将一军。
可那又怎样?其中的甜蜜,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干脆抿嘴装哑巴,任郁燃在一旁得意地学他下午吵架时的腔调:
“‘郁燃!我到底算你什么?我什么都不是!怪我都怪我!’”她故意瞪了一眼假装专注开车的人,“哼,男人生起气来,连称呼都变了!”
郁燃单口相声说了一路,路聿琛就听了一道,终于熬到了路程结束。
车开进瀚海林苑的停车场,路聿琛停好车,解开安全带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求饶:“能放过我了吗……姐姐?”
那声线沉得像是擦着心跳而过,潮湿又温热。
*
郁燃轻手轻脚地拧开门锁,玄关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光线昏沉柔和。
张凯和唐一乐的卧室门紧闭着,悄无声息,大概是早就睡了。只有尹明涵的房门虚掩着,从门缝里漏出一线微光。
她猫着腰,做贼似的蹭到门口,刚探进半个脑袋,就看见尹明涵盘腿坐在床上,一脸“我早就等你呢”的笑意,冲她挑眉。
“还不睡?”郁燃压着气音问。
“白天睡多了,这会儿清醒得很。”尹明涵拍拍身旁的空位,不容拒绝地发号施令,“进来,小燃子,我们的闺蜜夜话时间到——”
“嗻——”
郁燃配合的应了一声,脱掉外衣钻上床,一股脑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闷声哀嚎:“累死我了……处弟弟真的太累了……”
“细说,怎么个累法?”尹明涵立马凑过来,笑眯眯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眼睛亮得写满“我想听细节”。
“胳膊酸!手也酸!嘴都肿了!这么说满意了吧!”郁燃自暴自弃地嚷嚷出来,整张脸烫得能煎蛋。
“你这分明是炫耀。”尹明涵毫不留情地拆穿。
郁燃猛地坐直,连带着被子滑落到腰间,表情忽然认真起来:“说真的,路聿琛他太……”她蹙着眉,努力搜刮合适的词,“太不真实了。对,就是那种……缥缈感。”
“他不走心?”尹明涵也收敛了玩笑,微微蹙眉。
“是太走心,好得让我有点发懵,心里反而没底。”郁燃叹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
“这还不好?难不成你想玩玩?什么时候变渣女了你。”尹明涵轻轻推了她一下。
“就是因为他太好、太百依百顺,我才觉得虚,像踩在云端,软绵绵的,不知道底下是实心的还是空的。”郁燃揉了揉头发,语气困惑,“你说,才认识多久的人,他怎么能投入得这么深?我不傻,但我真搞不懂。”
“你不就喜欢这种吗?顺着你粘着你包容你的。你纯属没事找事,在这胡思乱想。”
尹明涵拍了郁燃膝盖一下,原本想继续笑骂,但她看着好友那副真的被困扰到的样子,沉吟了一下,认真替她分析:“要么,他是个千年难遇的情圣,恋爱脑晚期,一眼就认定你了。要么……”她拖长了声音。
“要么什么?”郁燃立刻抬头,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要么他就是个手段高超的猎人,布好了所有的温柔陷阱,就等你彻底掉进去。”
尹明涵说完,自己先打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