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开盘!”
三通街,取……三通之意,不羡城最热闹的局域,瓦舍勾栏,楚馆食肆,汇聚一处。
停尸房一带已经戒严查案,却丝毫影响不了此地隔街犹唱后庭花。
北魏悬镜司的暗哨,东临楼,也开在此地。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甚是风雅,但这是在恶人谷,风沟子雅?
此乃不羡城屈指可数的大赌坊,云小姐正是其中把头。
这条街上的汉子哪个见了都得拱手,恭躬敬敬叫一声‘云大东家’。
当然,他们想见也见不着,只能从风言风语中听说东临楼的东家是一位绝色美人。
雕栏画栋的赌坊三楼,清幽雅致,小案屏风,茶海软垫,墙边摆着不少刀枪剑戟,又显出几分肃杀。
云大东家轻摇团扇,斜倚扶手,天青襦裙下双腿架起,很有御姐范儿,小手一挥。
“随便吃喝,要不要本小姐再去隔壁白虎楼给你点两位清倌儿吹拉弹唱?”
“当真?我从未去过那等风尘之地。”
江不系靠坐在垫上,撩起衣衫,解开帛带,小丫鬟夏霜脸红红为他擦药。
方才一拳砸墙,动作太大,牵动伤势,渗了些血。
“三年前,我在唐州的拜把子想带我去,当晚他就被姨娘打断了腿,后去医馆接骨,又被妹妹下了毒,愣是养了大半年才好。”
“你去死吧。”
“……说回吃喝,云姑娘请客可是难得。”
云大东家白了江不系一眼,风情万种的姿态,足以让天底下任何男人心醉。
江不系也没客气,点了一大通珍馐美食,好奇望向云财迷。
“你不肉痛?”
”云小姐可爱的轻哼一声。
“赌坊本就是肥差,那帮赌狗烧杀抢掠,得了浮财,也便视银钱如尘土,动辄千数百两下注,眼皮都不抬一下。”
“往日进项充裕时,还能贴补别家分舵呢!”
说到此处,云小姐看向侍立一侧的东临楼管事,顺道问一句。
“近些时日,创收如何?”
管事是位三四十岁的美妇,气度不凡,不怒自威,但在云所思面前,却是毕恭毕敬,此刻唉声叹气道:
“那姓许的针对我等,税负又拔高不止一筹……创收难免降了些。”
江不系认出她,此人绰号‘蝎娘子’,早年在南夏江湖行事,杀过不少地方富绅,悬赏五百两。
此刻瞧来,原是北魏特地安插的谍子。
云所思团扇拍着小手,语气稍显不满。
“我等一来不下山劫掠,二来并非他麾下产业,赚的银子大多流通去外,他当然不乐意。”
烧杀抢掠的匪徒多的是,做生意的黑道大哥也不算少。
但不羡城作为七大恶人的一言堂,显然是以自身利益为重。
东临楼这种‘外企’从商,自给自足,既不向外掳掠,也不创办实业产出资粮。
甚至会把他们抢来的银子赚走,送去南北两朝。
长此以往,城里流通的银子越来越少,他们喝西北风去啊?
因此七大恶人对这些产业不待见也正常。
上完药,江不系放下衣衫,向夏霜道了声谢,闻言想了想,道:
“这种事一旦让步,那姓许的只会愈发得寸进尺,除非你们挂上七大恶人的牌子,为他们赚银子。”
“谁不知他会得寸进尺?当年东临楼初来此城,他只收三分利,如今都快两成了!”
云小姐说着,心都在滴血,这可都是她用来吃喝玩乐的公款啊。
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她也是委实没法子。
她之所以去离人馆赚外快,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受不了重税,想从姓许的那挖银子出来。
江不系也想起自己花一钱碎银,买了停尸房的地形图……这摆明了是那姓许的放出去骗人上套的东西。
那这一钱碎银,不就相当于进了那姓许的口袋?
还有他那柄绝世好刀。
“娘的许畜!
两人异口同声,痛骂许大龙头。
蝎娘子的江湖诨号源于‘蛇蝎美人’,但此刻说起这事,也不免头痛。
“小姐心善,更有心气,莫说挂那七大恶人的牌子屈居人下,便是寻常害人勾当,她也做不得。”
“青楼,那是拐骗妇孺,私商,更是吃里扒外,
这才做了赌坊,专门宰这些恶人的钱,往常放贷,更是把人往死里逼,一言不合就把他们栽土里……”
“咳咳。”
云所思原本还挺受用,结果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轻咳一声示意蝎娘子退下,转而看向江不系。
“那什么……你杀的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