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因那贵人的一句话,一句要她,一切都毁得彻彻底底了。
“小禾妹妹,今年秋我便要下科场了,若我高中,年底一定风风光光……”闫鸣璋清俊白皙的面皮忽然红了几分,却依旧双目明亮灼热看着温皎,话出口时便如誓言,“若我高中,年底一定风风光光来戚家迎娶你,若是我落榜了,也请小禾妹妹不要嫌弃我一介白衣。”
温皎只觉心得疼得厉害,她心中有千句万句话想同闫鸣璋说,却一个字也不能出口。
“好不好?”见她愣愣盯着自己,闫鸣璋问。
那个“好”字如同刀子卡在喉间,无论她怎么用力,都说不出来。
闫鸣璋有些羞赧地挠了挠后颈,侧过头道:“你瞧我,人确实是个痴傻的,这些话怎么好问你一个姑娘家,总之小禾妹妹等我便是。”
他从袖筒中掏出一册黄旧的书册,上前一步塞进温皎手中,语速极快:“这是你一直想寻的《双鹤听泉》琴谱,我在荆襄寻到了,给你。”
说完,他朝站在门口的戚庭钧一揖,又看向温皎,低声道:“夜深来见已是冒昧,不敢多留损了妹妹清誉,这便离开。”
闫鸣璋人高腿长,这些年游历山水之间,更添了几分放达潇洒,来去如风,他走到巷子转角又回头对戚家兄妹挥挥手,朗声道:“夜凉,回去吧!”
等那道月白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转角,温皎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睛,戚庭钧心中也难受,那日若不是他带着温皎去游湖,哪里会生出这一遭事情来,既害得妹妹去了那见不得人的别院,又有负他的挚友。
他上前揉了揉温皎的发顶,压着声音:“小禾,日后詹庭知道了实情,会体谅你的。”
温皎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埋头在戚庭钧的肩膀上,哭得伤心欲断肠,口中喃喃道:“哥哥我好难受,我……好难受啊。”
少女哭声不大,却实在伤心至极。
此时夜深,整条街只有戚府开着门,温皎纤细的身子因伤心而颤抖得厉害。
方才的气怒此时一股脑涌上来,温皎提刀又朝宋琅玉砍去,这次手腕却被他死死握住。
温皎双目赤红,咬牙道:“你就是个伪君子!混蛋!”
宋琅玉夺下她手中的刀掷在地上。
温皎挣脱开,又回刑具架上取了一柄匕首,抬手便往自己腿上刺去!
他纹了字,割去便是!
第 47 章 招事端
匕首朝腿根刺去,半空中又猝然停住。
腿上肌肤莹白,根本没有刺青。
温皎看向宋琅玉,抿唇瞪他。
宋琅玉拧眉冷声:“再有下次,便不止是吓你。”
温皎将那匕首扔在宋琅玉面前,红着眼道:“你不必吓我,你若真敢在我身上刺青,割下那块皮肉便是!你若看不惯我为恶,杀了我一了百了!”
“冥顽不灵!”
温皎捡起自己的裤子套上,回嘴道:“我又不是你的弟子学生,又没求你管我的事,你管我灵还是不灵!”
两人不欢而散,当夜住在府衙,宋琅玉再没现身。
“我知道的,多谢姑姑提点。”温皎木然道。
第二日一早,温皎便起身去了见霜斋,继续画纹样和角檐样式,到中午时便回立雪楼用膳午歇,下午又去见霜斋呆了一下午,晚上便没再去,只将几张画好的纹样带回来细细研究,亦并未像昨日那样熬夜,掌灯不久便睡了。
这一觉温皎睡得极沉,天将亮时,听见屋内似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人尚在迷糊着,翻了个身又睡过去,这一觉也睡得香,再醒来时,床帐内已一片雪亮。
“纤云。”她哼哼两声,唤婢女进来。
床帐被挑起,一只手伸过来扶她的肩,温皎尚未完全清醒,还以为是纤云,便将身子靠过去借力,谁知鼻尖忽然嗅到龙涎香的味道。
她瞬间清醒坐起来,抬眼便看见宋琅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二爷……何时来的?”温皎强装镇定,暗自理了理衣裙,下意识紧张起来。
“天未亮便来了,见你睡得沉,没叫醒你。”他的手指轻轻揩了揩温皎的脸,觉得手感实在软滑。
“二爷今日是有事?”温皎还纳罕宋琅玉今日为何没上朝,忽然想到今日是月尾了,休沐罢朝一日。
之后几日,宋琅玉没再来别院,温皎则是沉浸在那几册孤本里,亭台水榭、藻井角檐,古籍中好多纹样、样式如今已见不到了,温皎心头意起,害怕这些纹样、样式彻底遗失了,便拿来纸笔,将古籍中那些失传的纹样一个个描画下来。
她学的便是工笔白描,最擅画人物,如今画几个纹样自是不难。
细细的笔尖落在熟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