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靳得知戚老夫人忽得急病,本来想让太医署的太医去给医治,谁知戚燮已下了帖子请了隋太医过去,便没再派人来,只是处理完政事后,忽想起皇宫库房内还有两丸顺心保命万全丹,正巧他要出宫办件事,便顺便来了一趟戚家,竟看到方才那一幕。
她笑对别的男人笑,梨涡深陷,清喉婉转,双眸含情,那是裴靳从未见过的一面。
裴靳今日才知道,温皎笑起来是有酒窝的。
她也会哭,为别的男人哭,哭得伤心极了,呵。
戚家兄妹早已进了门内,裴靳还未发话,承喜偷偷瞧了一眼,见裴靳竟在冷笑,立时吓得不轻。
“你将药送进去。”他道。
温皎于是去梳洗,只是洗的时候特意避开了眉毛,所以回来时,那略歪的眉依旧在,裴靳看了一眼,倒是没说什么,抱着她上榻,耳鬓厮磨,亦是折腾缠绵许久。
事罢,温皎沉沉睡去,裴靳也仰面躺在枕上,静了片刻,复又睁开眼侧头看向温皎,方才他折腾得有些狠了,此时她已受不住昏沉睡去,脑袋歪歪搁在枕头上,鬓边湿了的碎发贴在莹白的肌肤上,生出一股莫名的蛊惑之意。
只是再往上瞧,便看见那一边未卸干净的歪眉毛,此时那黛粉被汗水晕开,成了一小片黑乎乎的阴影。
裴靳终是忍不住伸手,将那黑渍擦掉了,这才安心睡去。
接下来一段日子,因朝中事务繁忙,裴靳倒是只来过别院两次,温皎心中暗暗高兴,觉得过不了多久,裴靳就该觉得她无趣呆板,往后来得越来越少,说不定就将她丢开了,于是心情也放松许多。
六月初二,温皎终于盼到了归家的日子,一早便收拾妥当,等着戚庭钧来接她。
“姑娘昨夜怕是都没怎么睡吧,看那眼下乌青乌青的。”芳晴询问,知道温皎昨夜定是盼着天快亮,所以反而睡不着了。
今日天还未亮,温皎便顶着这睡眠不足的脸起来,要梳洗准备,等着自己哥哥来接。
那样子,简直是比戍卒得赦还要开心,这样一想,这宅子岂不是比那苦寒边疆流放之地还要可怕?
温皎也知自己表现的太过明显了些,可她实在是开心,便是想遮掩,也实在遮掩不住,好在裴靳以为她是想家,倒也顺理成章的。
略坐了一会儿,外院的婆子便来通报,说是戚家郎君到门口了。
温皎忙下楼,穿过小径和几道门,跟着戚庭钧回了戚家。
一家人欢声笑语过了两日,第三日一早,戚庭钧便又将温皎送了回去。
谁知到了夜里掌灯之时,外院上的婆子急急过来禀告,说是戚家郎君又来了,请柔姑娘快快随他回家一趟。
温皎本已躺下,听了这话趿着鞋子快步走到门边,疾声问道:“可说了是什么事?”
那婆子道:“戚郎君说家中老太君忽然发了急病,先是吐了一场,接着又惊厥数次,此时已经昏迷过去。”
温皎当下不再多言,一面快速穿衣服,一面对芳晴道:“姑姑,家中祖母急病,我必须回去,还请同二爷说一声。”
戚老太君年龄上来了,如今又是这样紧急的状况,想来是情况不好,否则也不会让人来接温皎回去,若是耽搁了,误了祖孙最后一面,芳晴自然是担待不了,更何况裴靳对温皎格外看中,便是先让人回去,芳晴再让人去告知,也是无碍的,于是宽慰道:“这里的事姑娘不必担心,奴婢会和二爷说的,夜里风冷,姑娘还是穿上披风吧。”
温皎一路疾行到了门口,兄妹两个相携上了车,温皎忙问:“祖母白日里还好好的,怎么忽然病得这样厉害?可找大夫去瞧了?大夫说什么了?”
“小禾你先定定心,别自己慌了阵脚。”戚庭钧倒还沉着,“今日用过晚膳,祖母忽然说有些头疼,父亲忙让管家去医馆寻大夫过来,谁知大夫还没到,祖母便将晚上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接着又发了惊厥,祖母年岁大了,父亲怕情况不好,让我先来接你,我来时大夫已过去瞧过,说是邪风入体,要再观察观察。”
回到戚家,兄妹两个只奔戚老夫人的院子去了,入了房门,见赵氏和一个嬷嬷正给喂药。
“祖母如何了?”温皎扑在床边,见戚老夫人面色铁青,人也没有什么生气,心中越发的焦急。
赵氏摇摇头,道:“方才大夫来看过,只说是邪风入体,开了一副药,让喝完之后再说。”
“请的是哪家的大夫?”温皎问。
“是常给府中人看病的王大夫。”戚燮也面色焦急。
老人家的病情瞬息万变,尤其最开始这段时间是能决定生死的,那王大夫每次看病都说得极好听,尽开些珍贵药材,可效果却平平,温皎虽不喜这位王大夫,可实在可信靠谱的大夫太少,一时间确实也寻不到更好的大夫来。
“祖母如今的情况,不能耽搁,父兄可有相熟的太医?能不能下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