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透的披风将她严严实实裹住,温皎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闻到宋琅玉胸怀的雪松冷香。
周围很热,可宋琅玉走得很快,他的手臂精壮有力,将她紧紧收拢在怀中。
他的心跳一声声,沉稳沉重。
“别怕。”便是这样生死难料之时,他的声音依旧镇定可信。
“我不怕,只是世子若为救皎皎而死在火中,怕是会后悔……”
宋琅玉似冷笑了一声,道:“你若能将嘴闭上,你我活着出去的可能还更大些。”
“不必,关门,暂时不要接客。”说完,宋琅玉率先上了二楼,到了东侧第一间房门口,问温皎,“这间?”
温皎点头。
宋琅玉推门进去,温皎也忙跟进去,然后立刻反插了门。
“陈小姐倒是谨慎。”
温皎走到窗前,蹲下身,想要将地上的砖石抠出来,可尝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让开。”
温皎听话往旁边让了让,宋琅玉不知从哪找来的铁锨,将那铁锨嵌进砖石缝隙中,微微用力,那砖石便被翘起来。
温皎伸手拂开浮土,掏出里面的油纸包。
正要打开,外面却忽然吵嚷起来。
“走水了!走水了!”
宋琅玉剑眉一拧,抓住温皎的手腕便要往外走,窗户却“嘭”的一声被撞开!
蹿进两个黑衣人,挥刀便砍向温皎!
宋琅玉将她往怀中一带,险险避开刀锋,伸手欲要开门,黑衣人的刀已再次砍来,两人被逼至床边,眼看便要命丧在此。
“东西给我。”黑衣人目露凶光道。
宋琅玉将温皎护在身后,厉声喝问:“谁派你们来的?”
“别逼我们下杀手。”两个黑衣人步步逼近。
“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你等竟敢刀刃威逼朝廷命官——”
宋琅玉的话被挥来的大刀砍断,可两人已避无可避,眼见那刀就要砍在身上,温皎忽然将手中的油纸包从窗户掷了出去。
与此同时,房门也被踹开,黑衣人见状并不恋战,从窗口掠出而逃。
“人呢?”沈骁急声问。
宋琅玉指着窗户:“跑了。”
“账册呢?”
“丢了。”
“你非让我离得远些,这才让他们抢走了账册!”沈骁骂了一句脏话,提剑便要去追,却被宋琅玉拦住。
“不必追了,会有人跟着他们。”
“可账册还在他们手里!”
宋琅玉回身看向温皎,见她瘫坐在床上,面色惨白。
她声音微颤:“那、那账册是假的。”
“假的?”
“若是真账册,她就是死,也不会扔出去。”
温皎扶着床架站起,面色惨白道:“我带你们去取真账册。”
一行人离开了客栈,却未回城,他们一路向南,傍晚抵达鄠县。
“账册藏在这?”沈骁惊讶。
温皎点点头。
“鄠县是流放南疆的必经之路,账册可是当年流放途中藏匿的?”宋琅玉问。
温皎“嗯”了一声。
“十年前?藏在钱庄还是当铺?”沈骁讶然。
若是藏在那里,十年沧海桑田,不知东西还在不在。
“不在钱庄当铺,在山上。”温皎声音轻缓,目光落在远处的山丘之上。
金乌西坠,几人终于抵达山脚,穿过一片密林,面前出现一片空旷的坟地。
说是坟地,却无石碑,坟头低矮,杂草丛生,观其土层地貌,应已许久没人添土祭拜,是一片无主的荒坟。
温皎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往正东行十八步,又往南行十步,站定。
又往东南方向再行二十步,停住。
指着脚下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道:“这里。”
“这是怎么找到的?”
温皎抿唇不语,只看着宋琅玉。
“开挖吧。”他淡声吩咐。
应是以八卦、天干、地支为基,以日、树影为辅证,来识记方位的。
那小小的土包已被掘开,深挖两米,铁锹碰到了坚硬的地方,拂去表面腐土,方看出是一个木箱,又挖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将那木箱挖掘出来。
温皎手有些抖,那锁扣又锈蚀了,她尝试几次,都未能将那木箱打开。
“我来吧。”宋琅玉让她起身。
铁掀撬开锈蚀的锁扣,箱盖被揭开,里面还有一个樟木小箱。
打开樟木小箱,里面一个油纸包,一层层剥开纸包,终于露出里面的账册来。
因为有两层箱子和油纸的保护,账册并未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