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琅玉并不接这话头,轻声道:“我资历到底浅些。”
“你资历虽浅,可如今大理寺没有主官却井井有序,还不是你的功劳?”李友顿了顿,悄悄打量宋琅玉的神色,“你也是辛苦,听说你这几日为了审犯人,几日吃住在官署。”
宋琅玉神色倦怠,他揉了揉额角,叹气道:“这案子涉及戎狄细作,实在紧急。”
“戎狄细作?”李友惊讶。
“前几日我收到一封举发信,说戎狄细作潜入京城,意图不轨,我不敢怠慢,立刻将人抓了审问,”宋琅玉蹙眉,“这人骨头很硬,起初一个字都不肯吐露,后来受不住刑,便说了。”
李友神色肃然:“戎狄可是又要犯边?贤弟可否透露些消息,兵部也好早做打算。”
“他只说了些私铁兵器的来路,别的尚未交代,不过李兄早做准备总是稳妥些。”
从酒楼出来时,宋琅玉醉眼朦胧,同李友道别后上了自家马车。
车厢内漆黑,却有一股甜香。
“何时来的。”
黑暗中,温皎柔软的身子缠上来:“好一会儿了,你喝醉了?”
宋琅玉拉开她的手,掩唇咳了两声,方道:“没醉。”
“李友是肖绥的人?”
“他因当年的救驾之功而得皇上重用,那时肖绥只是昌王手下一名武将,时间对不上。”
宋琅玉闭目靠在车壁上,声音微寒:“但有人急了。”
马车驶过热闹街道,转入一条暗巷。
不远处传来两个小贩的争执声。
车夫勒马停车,回禀道:“大人,路被两个小贩挡住——”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穿透车夫的胸膛,那未出口的话被生生斩断。
数道黑影从天而降围住了马车!
一柄寒刃刺入车内,宋琅玉隔着车帘踢出一脚,勉强将刺客逼退回去。
又一柄寒刃刺入,温皎惊叫一声,被宋琅玉护在身后。
“别怕。”生死时刻,宋琅玉的声音依旧平稳。
刺客见一时不能得手,转而砍断了车辕!
温皎只觉车子往前倾倒而去,下一刻被宋琅玉抱着滚了出去。
漫天刀光剑影,天地旋转。
她被宋琅玉拉起来往热闹街上跑去,可前路很快又被刺客堵死!
两人被逼至角落,刺客利刃相向,生死一瞬,温皎脑中冒出了一个念头——
宋琅玉的护卫应快到了,若她以命相护,宋琅玉会如何?
刺客的剑已至近前,温皎咬牙冲上去准备挡剑,手腕却一紧,她被拉到一边,那剑便刺入宋琅玉的肩膀。
下一刻,暗巷被数十甲卫围住,刺客成了猎物。
温皎用帕子帮宋琅玉按着伤口,血却小蛇一般冒出来,染红了她的手。
温皎既惋惜没帮宋琅玉挡剑,又庆幸没帮他挡剑。
不然此时疼的便是她了。
心疼颤声道:“疼不疼?伤得可厉害?”
“皎儿刚才要替我挡剑?”宋琅玉面色惨白,眸死死盯着温皎的脸。
“我……我只是不想你死……”温皎双眼通红,像是心疼得要哭了。
虽没挡成剑,但她是想去挡剑的,如今又这样伤心,宋琅玉便是铁石心肠,此时也该捂热了罢……
却听宋琅玉冷笑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蠢到好了伤疤忘了疼?”
明月清辉之下,他眸中俱是讥诮自嘲。
她很焦急,像是急于确认他的心意。
她很渴望,像是干渴的鱼寻找水源。
宋琅玉温柔回应了她:“皎皎,相信我,我会……”
“我也想相信你,只是……”她后撤一步,面上的柔情蜜意消散,只剩冷冷的审视,“我更相信自己。”
宋琅玉低头,先看见了插在腹部的匕首,然后才感觉到眩晕的疼痛,接着天旋地转,他摔在地上。
他并未穿全甲,腹部被轻易刺穿。
耳中嗡鸣,他转头看向温皎,见她动作矫捷骑上了他的马,接着一抽马臀扬长而去。
她的动作利落潇洒,全程未瞧他一眼。
宋琅玉原以为,她对他总该有几分真心,原来竟是一分也没有。
第 35 章 负深情
温皎不敢停歇,驾马穿过一条条巷道,直奔宫门而去。
快些!再快些!
不能被追上!
终于,她看见了朱红色的宫门!
“来者何人?速速停下!”守门禁军高声喝喊。
温皎勒马停住,从怀中取出那封信,扬声道:“民女陈昭,系前任工部尚书之女,偶得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