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被堵死,关懦一下子安静了。
餐桌的对面,完全插不上话的简野无助得像条拴着脖子还无辜挨踢的狗,叫也不是跑也不是,只能埋着脑袋一个劲喝汤,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一大碗排骨汤被舀得见底,薄薄一层清水浮在瓷白的汤碗上,倒映着餐厅亮堂堂的灯光。
灯光铺在人脸上,森冷冷的,寒霜一样。
桑兰司突然揪着宁凝的话题发难,关懦不懂为什么,但意识到桑兰司一整晚的糟糕心情大概率都是因为宁凝,冷静了下,她还是忽略自己的情绪,试着开口:“桑兰司,你……”
“你什么时候和她加上的联系方式?”没等她说完,桑兰司冷不丁问。
这个“她”说的是宁凝,除了一开始直呼了一次宁凝的名字,桑兰司到现在都没正儿八经地称呼过对方。
关懦微怔:“今天中午。”
“聊什么了?”
“聊了……”话到嘴边,关懦犹豫了下,视线下意识地看向坐在餐桌对面的简野。
她也有很多话想问桑兰司——从见到桑兰司的第一眼就想问了,但因为简野还在,她不确定是不是应该把两人感情上的事摆在第三个人面前谈论,而且桑兰司还一直异常地发着脾气,所以才克制着没有提及。
边界感,以及替桑兰司考虑,是关懦一贯的行事准则。
但就是这么小小的一个动作,落在桑兰司眼里却变了味,“不想回答?”
关懦立刻回眸:“不是不想……”
“还是不愿意?”桑兰司心平气和地说。
关懦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愣住过后,她的眼底陷入了一片空茫,脸庞的所有表情都消失殆尽,只有一丝游离的不安。
桑兰司低眸,用力抑制住心口的翻腾,才让自己开口的声音没那么冰冷:“你今天和她见面了吗?”
关懦望着她,缓慢地动了动唇:“没有。”
“是吗?”
“……”
“那个,关懦,你听我说,不是桑兰司不相信你。”撑得快成大胃王的简野终于能插上话了,“是你做饭的时候,嗝……宁凝给你发了消息……”
眼睫一抖,关懦回过头,在餐桌上看了一圈没发现自己的手机,想起应该是回来的时候被桑兰司放到茶几上了,立刻推开椅子去客厅取。
她的脚步很快,转眼就到了茶几边,拿起手机后飞快地划开屏幕,没看见未读消息,又点开和宁凝的聊天页面,才看见差不多半小时前对面发来的一句:
【到家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当然会引起不知情的人的误会。
关懦也不清楚缘由,大概是她傍晚去画廊开会,宁凝碰巧也在看见了她,又或者单纯是像中午那样打着好奇心来找她八卦她和桑兰司之间的陈年往事。
但是眼下这些都不重要了。
低着头,关懦的目光又一遍地从手中亮得刺眼的屏幕上掠过。
没有未读显示,桑兰司已经点开这条消息看过。
回来后桑兰司站在门口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出去见什么人了?”
一遍又一遍地质问她和宁凝私下有过多少来往……
餐厅与客厅之间隔着一段长长的空间,灯光能够清晰地传播,声音却不能。
关懦不确定自己的声音是否能被听见——听不到才好,她做梦也没想过,有朝一日这句话会从自己口中、面对着桑兰司说出来:
“桑兰司,你是在怀疑我吗?”
话音落下,客厅、餐厅,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桑兰司静了两秒,望着客厅的方向推开椅子:“简野,你先去书房里待着。”
排骨咬在嘴里,简野巴巴地抬头,眼角似有泪花:“啊?这不好吧?要不我再坐一会儿,好歹是个电灯泡,不至于让你俩打起来,你们能不能好好聊聊……”
“进去。”桑兰司没看她,看着客厅,又重复了一遍。
简野屁滚尿流地抱着碗跑了,连带着过廊上不明情况的玉米和玉兔一起掳进了书房。小孩子不要掺和大人间的破事,容易落下童年创伤的。
一人两猫一走,偌大房子变得无比空阔和清冷,站在茶几边上,关懦一动不动。
远远地对视了一段时间,桑兰司走过去。
灯光白辣辣地映在脸上,关懦的眼角在不知不觉间泛起了潮湿的红,待桑兰司走到面前,刚抬起手,关懦就把脸别到了一边,不愿意再正眼看她。
桑兰司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捧着关懦的脖子把她的脸转回来。
四目相对,关懦眉心轻蹙,眼底蓄有的水光,桑兰司眼神一紧,肩头落下几分,嗓音渐渐回暖,手心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