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安静了下,大概意识到这是个死亡问题——谁让她曾经那么冷漠地拒绝了关懦的表白,这旧账一辈子都翻不完,等着以后被反复鞭尸吧。
“没有,”桑兰司动了下,收拢胳膊,“你和别人从来都不一样。”
有关她们之间的回忆,桑兰司似乎比关懦记得还要清楚,叙述起来没有半秒的停顿,“那天你背着单肩包,身上穿的是一件连帽外套,戴着耳机,一个月不见还剪了短发……”
关懦:……
新生团建上被桑兰司伤了心情,她毅然决然地跑到学校对面的理发店里把头发给剪了,暗自发誓今后再也不会喜欢桑兰司——最后大概坚持了两个多月,头发一长,她的情根随之就又长了出来,而且比起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连跑到图书馆里偷看桑兰司这种糗事都干得出来,毫无自尊可言。
“看见我你扭头就走了,”桑兰司缓慢道,“简野说她怀疑你对我有意见,看我非常不顺眼。”
“……”
桑兰司的手臂更进一步地收紧,“我也以为你要脱粉回踩了。”
噗。
被脱粉回踩这四个字弄得想笑,关懦及时抿住嘴巴,没发出一点声音。
但喉咙和胸膛之间那么明显的震动,桑兰司很难不察觉到,“你笑什么?”
“没有,”关懦咳了声,“我没有回踩,就算你拒绝了我,我也从来没对别人说过你的坏话。”
“嗯,”看不见的角落,桑兰司回想起什么,安静地弯唇,“我知道。”
聊了小半天,该睡了,关懦把被子拉上来,盖住桑兰司的后背,而后想了想,又在桑兰司的发顶亲了下,“桑兰司,晚安。”
怀中匀长地呼吸着,用力地抱紧她,“晚安。”
昨晚的睡眠质量也不算好,关懦趁着时间还算早,也多补了一会儿的回笼觉。
醒来大概是两个小时后,时间已经快到中午,冬日日头晴好,没拉窗帘,床上晃着大片大片的阳光,她小心翼翼地低头看了眼,桑兰司闭着眼睛正熟睡,眼皮深敛,高挺的鼻梁下方是清薄的唇瓣,从衣领口可以看见标致的锁骨,以及若隐若现的细腻白弧。
桑兰司的外貌简直是艺术品级别的,关懦第不知道多少次地在内心感叹,自己的眼光和审美果然很优秀。
沉浸式欣赏了十分钟的顶级美貌,她试着动了下胳膊,见桑兰司没被吵醒,慢慢地将搂在腰上的手挪开,轻手轻脚地抽身下了床。
洗了手从卫生间出来,关懦先去北边的猫房给玉兔玉米准备了猫粮。
桑兰司看样子中午是不会醒了,午餐关懦一个人随便吃点东西对付下。
吃饭时她顺便检查了下手机,有几条未读消息和短信,分别来自艺博馆的联展项目组和绿湾画廊那边,关懦打着腹稿一并回复了,结束后打算退出软件,屏幕一滑,又看见了宁凝昨晚莫名其妙给她发来的那条:【到家了?】
宁凝做事风格清奇,从前还在读书的时候关懦搞不懂这人到底是什么意图,现在依旧搞不懂,但碍于昨天她刚向自己透露了酒吧那晚的秘密,关懦还是知恩图报地回复了一条:
【关懦:?】
饭后,宁凝才看见消息回她:【?】
【宁凝:你怎么不下辈子再回我?】
阿弥陀佛,关懦在心里默念,这辈子见得已经够多了,因为宁凝这一桩陈年误会差点闹得她和桑兰司家庭破碎,下辈子还是不要再见了比较好。
【关懦:抱歉,有什么事吗?】
咻,宁凝发了一段语音过来,说昨天晚上在画廊看见她了,不过当时有事没来得及和她打当面招呼。
问她到家了没有是想八卦一下她和桑兰司现在怎么样了,既然终于知道酒吧那晚是桑兰司送她回去的了,有没有立刻回头找桑兰司对峙?她们之间的进度到了哪一步?
关懦:。
果然,她就知道,又是拿她来找乐子的。
没兴趣做别人的八卦材料,关懦敷衍地回了两句把宁凝给打发了,结束后回到卧室,打算拿本书在单人沙发里坐着等桑兰司睡醒。
找书时恰好看见桑兰司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关懦本来没打算看,一扭头想起桑兰司这两天刚刚一声不响地查了她的手机,心情突然有点不美妙,于是揣着点小报复的心理把手机拿了过来,坐到靠窗的沙发里暗戳戳地窥屏。
微信点开,没发现什么不能看的,来消息的不是别人,是黎姨。
【黎助理:桑小姐,关懦最近的状态还好吗?】
认识这么久,即便有关懦这个中间人在,两边的对话风格还保留着原汁原味的甲乙方合同风,私下里黎姨对桑兰司的称呼依旧是“桑小姐”,桑兰司给那边的备注也依旧是客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