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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机放下后,她往后靠了靠,无声地望向窗边。

    “这些画不是我的。”

    听见声音,关懦扭头。

    桑兰司靠着椅子,不紧不慢道:“都是简野的。”

    关懦反应过来:“简野特地买了这些假画?”

    “嗯。”

    “为什么?”

    “精神不正常。”

    “什么?”

    桑兰司和她对视了一秒:“是真的精神不正常。”

    噢噢,关懦才明白她的意思:“那这些画为什么会放到你这儿?”

    桑兰司道:“她自己家放不下了。”

    关懦愣了下:“是真的放不下还是……”

    “物理含义上的放不下。”

    “所有墙面都挂满了,地板上也铺满了,”桑兰司平声描述,“包括厨房、阳台、卫生间……所有平面都满了,你可以理解成她用画框编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茧,排列方式就和墙上这些差不多。”

    关懦愣愣地看向眼前的墙壁,一整面墙都被大大小小的画框挤满了,框与框之间看不见缝隙,密集得像是一张张抠上去的拼接图。

    如果整栋屋子都跟这面墙一样,那岂不是连光都透不进来?

    脑海中大概能联想出对应的画面,关懦后背发凉,联想到简野手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疤痕,心尖狠狠地颤了下。

    “简野以前出现过很严重的心理问题吗?”

    桑兰司看着她:“嗯。”

    关懦默然,完全想象不到简野这样一个整天把笑容挂在脸上活蹦乱跳的人,过去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侧目:“那段时间应该很难熬吧?”

    桑兰司思索了下,挺淡定地说:“她应该早忘了。”

    简野就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原本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历经一番磋磨毒打,现如今的脸皮早已是天下无敌,与其担心她还不如给动物园里的猴子捐两根香蕉,起码功德能加二。

    关懦欲言又止。

    桑兰司以为她想问发生这些事情背后的原因,等着她开口,但关懦久久都没进行下一步,只是眼神复杂地望着她。

    ——“你觉得她是不想,还是不敢?”

    简野的这句话得到了很好的验证,的确是不敢。

    即便眼里的心事都快要漫溢出来,关懦还是时刻都绷着一根无形的红线,她只允许自己在红线允许的范围内活动,红线以外则全是不能冒犯的属于桑兰司的领域。

    桑兰司重揭旧往为她摧塌了一道门,关懦却只站在入口处徘徊,桑兰司发觉自己可能是自作多情了,大概关懦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迫切地想要靠近她。

    桑兰司不动声色地垂眼,既不是失望也不是失落,而是觉得自己好笑。

    已然没救了,要么自私到底,要么就坦怀释然,中间摇摆算什么,可不可怜?

    抬眼,她道:“我答应过你了,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不用遮遮掩掩。”

    语气优雅松弛,但声音微哑,听上去并不十分地坚定。

    关懦听了立刻离开窗口,揣着心思着走过来。

    似乎觉得这样的距离还不够近,她们之间的对话应该更隐秘些,走到桌边,没经桑兰司允许关懦往她身边又靠了一步,衣袖几乎蹭到桑兰司的肩膀。

    桑兰司的视线敏感地下移了一寸,只这一个动作,那扇无形的门就被人毫不自知地跨越了。

    ……心口的频率有一刹那变快,桑兰司差点被自己气笑。

    关懦闯进她内心的第一步未免太草率了点。

    无所谓了,桑兰司仰起头,颔首道:“说吧。”

    关懦看了她半晌,小声说:“我是想问你。”

    问题和预料中的不一样,桑兰司没有防备,眸光一下子顿住。

    窗外的的光和风混杂进来,乱了很多东西,视野中只有关懦的脸是清晰的,关懦慢慢地问:“简野生病的那段时间,你难熬吗?”

    “……”

    桑兰司意识到,自己被闯入的可能不止一步。

    第125章 旧闻

    桑兰司是个很信守承诺的人,承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关懦并不担心她会对自己说谎。

    “不难熬。”

    关懦轻声:“但是会很辛苦,对吗?”

    不知在想些什么,桑兰司眼神变得很深,明明是偏浅色的眸子,却给人透不进光的错觉。

    她由下而上地仰视着关懦,小会儿,回答说:“有点儿。”

    关懦揪了下心脏。

    能让桑兰司觉得辛苦,或许早已超出了“难熬”可以形容的范围,恐怕说是灰暗也不为过。

    “我能问问,是什么原因让简野变成那样的吗?”

    桑兰司却非所问:“这算第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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