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没有?”桑兰司反问,“我也是人。”
桑兰司这性格,有脾气就撒、遇不爽就骂,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会默默把心事藏在肚子里的,关懦愣了几秒才道:“那你都有什么心事……”
“谁知道呢,”桑兰司随意道,“可能是猫粮盛多了,也可能是猫粮盛少了。”
满嘴跑火车,没一句靠谱的,但没由来的,关懦的心窝子被戳了下。
生病的桑兰司本来就脸色就不太好,微哑的嗓音和鼻音相混合,说话时懒洋洋的,活像一只趴沙发上朝主人甩脾气的大猫,让她很想冲过去撸两下……
后背一寒,关懦瞬间打消掉脑子里作死的念头,迅速拉回理智。
“但是你这样对身体很不好,”她正色道,“休息不足会导致免疫力下降,免疫力下降很容易生病。”
事实胜于争辩,桑兰司此刻正发着烧,无可反驳。
“而且,拿工作麻痹自己是不对的,”眼神烁了烁,关懦低声,“有心事不应该憋在心里,应该说出来。”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说这种话,不是关系不到位,而是她自己就是个亮堂堂的反面案例,而正因为清楚心事憋在肚子里有多难受,她才希望桑兰司能轻松点儿,不要为不值当的人和事伤神。
不知道桑兰司有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关懦注意桑兰司的表情,可桑兰司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她,眼神深邃而平静。
关懦悄悄攥紧了手。
终于,桑兰司开口:“你就对我这么好奇?”
“是关心。”关懦纠正她。
桑兰司就又静了下。
关懦再这么一脸单纯地说些乱人心神的话,她就要考虑是不是自己昨晚的“玩笑”开得还不够狠,必要付诸些实质行动才能让这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过来。”桑兰司忽然道。
关懦冒出个问号,不明所以地走过去。
到沙发边,桑兰司让她坐下,关懦听话地照做,结果桑兰司又说:“靠近点。”
关懦停顿下来,桑兰司再一次提醒,她才腼腆地往前靠了靠。
待坐稳,桑兰司抬起手,示意她低下头。
关懦脸庞蓦地一热,本能地闭了闭眼睛,一边低头,一边不好意思地想,桑兰司该不会是又惦记上她的头发想要干点什么吧……
没想到下一秒,额头猝然一响,一阵剧痛传来,关懦吃痛地叫了声。
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她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
桑兰司弹了她一个脑瓜崩儿???
关懦蒙了,“你干什么?”
桑兰司端详着她的额头,力度刚刚好,懵圈不伤脑,只有一点点红印子,按关懦的疤痕体质大概能保留一个多小时。
关懦这才想起来捂住脑门。
“疼吗?”桑兰司问。
关懦满眼都写着震惊:“疼。”
桑兰司满意了,拍拍手,微微一笑:“疼就好。”?
关懦持续震惊:“你为什么弹我?”
桑兰司心旷神怡:“不是你让我别把心事憋在心里?”??
关懦捂着脑袋唰地站起来:“你的心事就是想弹我头?”
起身的动作太快,脑袋供血不足,话刚说完,她就感到眼前一阵发晕。
脚下一个不稳,关懦猝不及防地跌到靠坐在沙发上的桑兰司身上,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和桑兰司脑门对脑门砸了个史诗级别的脑瓜崩儿!
一刹那,关懦甚至以为自己经历过三次开颅手术的脑袋又重新裂开了。
没有叫喊,也没有分开,两人眼前俱是一黑,痛到极点只能抱在一块儿,发不出任何声音-
玄关方向传来“嘀嘀”的几声,密码门被顺畅地打开。
简野进门,看见架子上摆放的鞋,换了拖鞋嘴里碎碎念:“我说你家怎么灯亮着,敢情你在家,那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走到玄关转角,简野拎着红酒瓶子一抬眼,猛地刹住脚。
偌大房子一时像死了人一般寂静。
简野后知后觉:“一定是我进门的方式不对。”
沙发上抱在一起的两人没有动。
简野自言自语:“要不我再重新进一次?”
依旧是没动静。
简野彻底没辙了:“喂喂喂,你们理一理我啊,NPC 也是有尊严的,我站半天了,到底要不要我出去啊?”
沙发上的俩人终于动弹了一个,一道压抑的声音遥远地传过来,听上去无比虚弱以及咬牙切齿:“你说呢?”
嗯?
简野发现不对劲,定睛一看吓一跳,惊喊了声“我去”,连忙放下红酒瓶奔过去。
十分钟后,客厅明亮,大理石桌边坐着三位,场面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