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后桑兰司已经看了她发过来的那几张截图,反应不大:“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没习惯吗。”
还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桑野工作室的老板就是红客前创始人,红客初创团队爆雷云云,三天两头炒冷饭,别说吃瓜,看都看烦了。
“谁不知道老顾的德行,”简野郁闷,“但他这手段也太脏了,一天到晚净挑着项目期下黑手,恶不恶心啊。”
桑兰司放下平板,项目忙得要死,加班觉都不够睡,她懒得把眼神分给奇星,纯属浪费时间。
简野:“你说老顾整这一出会不会影响到联展啊?”
桑兰司不甚在意:“以前他也不是没蹦哒过,有用吗?”
“以前是以前,这次又不一样,”简野拉开椅子,忐忑地坐下,“别忘了,艺博馆那边还有庄萝呢。”
“你怕她发疯?”
简野噎了下,“发疯”这个词未免太难听了点儿,桑兰司嘴真够毒的。
“就当是吧,”简野含糊道,“为了红客她记恨了我这么多年,现在老顾又把那些破事翻出来做文章,她看见了难保不会发疯……”
“她不敢。”
“啊?”
桑兰司低着头,不咸不淡道:“桑野不缺联展这一个项目,多的是想跟我们合作的。但她不一样,她只是个助理,如果工作过程中因为个人情绪问题而影响到联展,唯一的结果就是丢饭碗,没了工作就更容易被桑野报复,她应该还没蠢到这地步。”
简野听完愣了会儿,搓了搓胳膊:“我靠,我起鸡皮疙瘩了……好歹一起打拼过,也算同甘共苦了几年,你真一点情面不留啊?”
桑兰司抬眼:“庄萝什么时候和你讲过情面?”
简野失语,虽然桑兰司说得很有道理,但她总觉得脖子凉飕飕的。
“那,这事儿……就不管了?”
“奇星不用管,秋后的蚂蚱蹦不长久,老顾也只敢在朋友圈里蹦一蹦,真敢买水军乱编直接名誉权告他就行了。”
桑兰司稍顿:“但是庄萝那边你可能要做些心理准备。”
简野:“啊?你不是说她不敢吗?”
“她不敢对桑野做什么,”桑兰司阴暗一笑,“但是你就说不定了。”
“……”
简野后背一寒-
从楼上下来,看见关懦在西展厅里整理文件,简野挂上笑容,热情四溢地溜达过去:“关懦,快忙完啦?”
关懦回头:“简总。”
简野摆手:“别叫简总了,听起来太生分了,直接叫我名字吧。”
关懦酝酿着改口:“好,简野。”
简野嘿嘿笑了两声,看向她手里:“这是什么?”
关懦便将数据表递给她:“是艺博馆的场地数据,你要看吗?”
“行啊。”
简野爽快地把纸表接过去,拉开椅子,和关懦一起坐下,人模狗样地翻了两页,对着这些冷冰冰的数据一会儿皱眉沉思一会儿恍然大悟,表演型人格大发作。
关懦以为她有什么问题,聚精会神地竖耳——
“你跟桑兰司最近是不是吵架了?”简野问。?
关懦一顿,一口气好悬没噎过去。
“什么?”
简野故作关心:“我感觉你和桑兰司之间的氛围最近不大对啊。”
“……有吗?”
“有啊,”简野点头,“上午在鹭美开会你们是一起过去的吧,都没见你和桑兰司说几句话。”
连简野都看出来了,关懦心下尴尬,敛目笑了笑:“还好,项目忙,聊工作比较多。”
简野扭头,在她脸上看了几秒,凑过来宽慰道:“没关系的,桑兰司就这样,以前我也经常被她气个半死,她这人是少了点儿人情味,但嘴上不说,心底肯定还是拿你当朋友的。”
关懦微怔:“真的吗?”
“嗯呢!”简野道,“前几年桑野刚成立,她因为工作强度太大经常进医院,我花时间关心她她还嫌我烦,骂我让我滚回去上班。”
……虽然没被桑兰司骂过滚,但这的确是桑兰司的风格,画面不难想象。
关懦低头笑笑,一时居然有些羡慕。
——她宁愿桑兰司对她向对简野一样,起码能够让她知道,她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对方。
眼下她和桑兰司之间的状态既不是争吵也不是冷战,但实际影响远比后两者更磋磨人,她的心好像被一根细细的线给悬住了,落不到实处,又害怕坠落,充满懦弱与惶恐……
关懦看不惯这样的自己,却不明白该怪谁。
她只知道不能怪桑兰司,桑兰司什么也没做错。
简野乱出馊主意:“你要是实在气不过,就想个办法出出气。”
关懦无奈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