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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块儿。

    她那时才十八岁,喜怒哀乐来得浓烈又简单,两个女生凑一块儿安慰她说桑兰司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一定没别的意思,关懦听进去了,但自尊还是碎了一地,捡也捡不完整。

    直到团建结束桑兰司才回来,拍集体大合照时关懦和她都因为身高被分到后排,两人一前一后,过程中没有任何交流,拍照结束,各走各路,浑然一对陌生人-

    关懦曾经思考过,如果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自己没有一时冲动去表白,会不会她和桑兰司之间还能够保留一丝体面的同学情,起码后来在学校见了面能客气地打声招呼,聊一两句往昔,而不是互相因旧事耿耿于怀,对彼此避如蛇蝎。

    但她并没有没得到答案。

    因为过去已经过去,未来是什么模样、不同选择会走向何种道路,没有人能预知得到。

    就好像照片里那个黯然失落的她一定不会料到,在很多年后某个安静的、月色如水的夜晚,她会在桑兰司家里,抱着桑兰司的抱枕,和桑兰司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共同回忆在当时的她看来堪比天塌的悲催过往。

    桑兰司把笔记本拉到茶几边缘,这样看屏幕就不用再费力气把腰杆往前使劲儿了。

    “是我。”

    关懦没想到她会承认得这么利落,心里轻吸了口气,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半天憋出句愣言愣语:“你那时候,看起来挺年轻的。”

    桑兰司的眼神看傻子一样。

    关懦欲哭无泪,否则呢?她还能说什么?“好巧你也在啊”,还是“哇我们真有缘分”?

    失恋加社死现场不堪回首,到底有哪个正常人会想去回味?

    或许是早就习惯了关懦受过伤的脑回路不怎么正常,桑兰司没就她的智商问题展开话题,而是道:“你不是想找回记忆,不问问当时发生了什么?”

    关懦心弦一紧:“那么久远的事你还记得?”

    桑兰司顿了下,分外撩人的眼尾睨过来,脸蛋儿一下子变臭,表情凶巴巴的,没好气地嘲讽:“你忘得倒是挺干净。”

    ……又变脸了。

    关懦只好转过身,腾出一只手指指自己的脑袋:“被撞过。”

    桑兰司发出声简短的笑声。

    意思是你就接着卖委屈,总有让你受着的时候。

    关懦权当没看见她的冷笑,看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重新将脑袋垫到怀里的抱枕上,慢吞吞地说:“这些小事,不重要的话记不起来也没关系吧。”

    屏幕还亮着,照片正对二人,桑兰司撑着沙发,一脸的冷漠。

    以为她没听见自己刚才说的话,关懦下巴蹭着抱枕的布料侧过头,有些疑惑。

    “什么才算重要?”桑兰司抬抬眼。

    反问的语气,依旧很有进攻性,但她的眼神却很淡,似乎并不在意关懦会给出怎样的回答。或者说,早就料到关懦会有什么样的答案。

    “这要记起来才能知道吧。”果然,关懦说。

    桑兰司对她的回答毫不意外。

    片刻,桑兰司从沙发上站起来,伸手关了电脑。

    关懦跟着仰起头,意外道:“没别的事了吗?”

    桑兰司垂眼:“你不是要早睡?”

    是要早睡,但是……

    关懦瞟了眼笔记本,想了想,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乖乖地松开抱枕:“晚安。”-

    翌日清晨,关懦走出房间时对面桑兰司的卧室房门还是关着的,估计是还没睡醒,关懦便没打扰她,先去隔壁撸了两分钟的猫,之后悄无声息地下楼。

    出院前医生叮嘱过锻炼不要太剧烈,先从有氧晨跑开始,澜景庭内正好有一条绕园区的绿化环道,关懦干脆就歇歇停停地绕小区跑了半小时。

    跑完刚好到七点,日头逐渐升起来,路过东环道时关懦发现有家西式格调的早点餐厅,她停下来掏出手机,想问桑兰司要不要带点早餐回去,但又怕桑兰司还没醒贸然发消息会吵到她。

    正独自犹豫,忽然,电话铃声响了。

    桑兰司直接打过来了。

    “人呢?”

    桑兰司应该刚刚才睡醒,电话里的嗓音带着沙哑,听得关懦耳根一麻,“我在楼下,刚刚晨练完。这边有家西式餐点,你有想吃的吗,我可以顺路带上去?”

    “西式餐点?”

    关懦对着茶餐厅的名字念了一遍:“西式格调早点早餐。”

    桑兰司懒洋洋地噢了声:“那家店的早餐卖的是小笼包和老鸭汤,名字叫‘西式格调’。”

    话音刚落,早餐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从里头走出来两个上班族,手里各拎着一件透明塑料袋。

    两个袋子里装的都是刚出笼的小笼包,还在腾腾地冒热气。

    “……”-

    来都来了,关懦回去也拎了袋小笼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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