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页
前景象的轮廓,也能想到应该是多美的风光。

    “——藏玉宫。”

    这是就是衡道仙盟盟主的居所。

    镜映华也没想到短短几个时辰藏玉宫能被布置到这么完善,决定在原先的报酬和喜钱之外,再多给那几位接令的修士增三成工资。

    以灵符为媒撑开的通道在他们身后合拢,繁华的问仙集彻底停留在千里之外,只留下藏玉宫的宁静。

    仙凡阶坡度和缓,镜映华牵着谈微拾级而上。随着他们走动,预先布置的灵线被触动,设好的丝竹无需活物亲自奏乐,灵力运转,便是喜庆的曲调。

    “……”

    就是有些太喜庆了,哪怕藏玉宫布置成了现在这样,也有点压不住这合奏的万籁。

    孤身久了,又经常身在外镇压墨灾,镜映华不习惯家里乍然这么喧闹,干咳一声,瞄着谈微的神色:“藏玉宫平时只有我一个人居住,没什么人气……说起来,我每年在这的时间也不长,如果缺了什么就和我说。”

    谈微对乐声没什么反应,听了镜映华的话倒是停住步子,站在阶面上轻叹:“我已经发现你缺少一样东西了。”

    镜映华随他驻足:“什么?”

    “心眼——藏玉宫三千多级台阶,你想要我爬到什么时候?”谈微摊了摊手,“事先说明哦,以我现在的身体要休息的话需要休息很久。”

    藏玉宫建于谈微闭关之后,但向观遥宗有史以来天赋最高的卦者询问“怎么知道有三千多级台阶”这种细节显然是种愚蠢的行为。

    衡道仙盟盟主行走尘世,怎么会料想不到谈微登不了仙凡阶,不过是私心作祟。

    镜映华本想借着谈微遮目,又对藏玉宫陌生,和他先走一段长阶,满足一番并肩同行共步的愿望,再直接灵行代步,将他带上正殿门前。

    不过既然选择对谈微有所隐瞒,那无论隐瞒的目的与方式是什么,都要做好被看穿和点破的准备。

    于是镜映华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算:“既然如此,那还有一个办法。”

    丝竹管弦演奏到了下一个曲目,从纯粹的喜庆变得更为柔和,镜映华挽着谈微的手不动,另一只手随着本体俯身,轻松环住道侣清瘦的腰身。

    “嘶——你!”谈微被打横抱起,下意识搂住镜映华的肩颈,“这就是你说的办法?”

    不同于问仙集宝库入口处那个一触既分的拥抱,镜映华这次完全越过了平素的接触尺度,几乎将谈微按在了自己怀中。两件红衣在风起风落中交缠在一起,他轻巧地跃上数级仙凡阶,如履平地:“不喜欢抱的话,背你也可以。”

    “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双足离地,无处可依的本能促使谈微紧紧勾住镜映华这唯一的依靠,气恼道:“你就不能直接把‘门’开到顶上吗?”

    “恕我无能,仙凡阶之上有阵法,如果要开到正殿门口的话可能会出问题。”镜映华一本正经,“我不想把半个藏玉宫塞进问仙集宝库里面,那样无法和上官祁计算价格。”

    起落间登上三千多级台阶,在漫长腾空之后,谈微被镜映华放下来时险些腿软跪倒在地,喃喃道:“你还不如直接把藏玉宫卖给他。”

    镜映华眼疾手快搀扶住他,发觉不对:“你畏高?”

    听上去简直是天方夜谭,御风而行的修士竟然会畏高,甚至这个人还是谈微。

    “……不,不算。”

    谈微深呼吸,重新站直,双手成拳,藏住轻颤的十指,过了一会才继续说:“任谁忽然被从地上拎起来都会这样的。”

    不会,镜映华自认在外摸爬滚打,阅历还算深厚,谈微这样的情况并不像简单的“不适应”,更像是在相似情形下遭遇过恶事,留下的极大心理阴影。

    心中疑窦丛生,镜映华正想追问,谈微却摆了摆手,满面无奈:“好吧,其实我天生畏高,每次御剑都不敢往下看——你信吗?”

    镜映华回答:“不信。”

    “看来我们之间的信任果然是这般浅薄。”谈微顺着他的回答,立即反客为主,“这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