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斥候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羽箭贯喉而过,身体猛地一僵,直直栽倒在腐叶之中。
下一瞬!
漫天箭雨骤然倾泻!
密林四面八方的幽暗树影之中,无数黑影齐齐起身,弯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黑云压顶,朝着毫无防备的大周士兵疯狂扫射!
“敌袭!有埋伏!!”
凄厉的嘶吼骤然炸响,可已然太迟!
短短瞬息之间,队列前后数十名士兵应声倒地。
不少人连日疲惫、反应迟钝,根本来不及举盾防御,瞬间被箭矢穿透甲胄,鲜血喷涌,染红了脚下厚厚的枯叶。
混乱瞬间爆发。
车马受惊,疯狂嘶鸣、原地人立而起,满载粮草的大车相互碰撞、拥堵,直接堵死了林间狭窄的通路。
前行之路被封,后撤之路被挡,长长的运粮纵队彻底被困死在密林腹地,成了瓮中之鳖。
林中黑影尽数现身!
足足数千名长生教伪装信徒褪去伪装,个个眼神疯狂、面色狰狞,手持利刃长弓,从树林、灌木丛、树后尽数冲出。
他们蛰伏已久,养精蓄锐,每一个人的气息都凶悍凌厉,对比疲惫不堪的大周运输兵,战力悬殊一目了然。
“结阵!举盾迎敌!!”
千户脸色骤变,厉声暴喝,瞬间拔刀出鞘,寒光凛冽。
他心中又怒又悔。悔自己轻信侦查结果,悔自己临近终点心生懈怠,终究还是落入了周羽的圈套!
这些潜藏的贼人根本不在密林边缘,尽数藏在腹地深处,刻意避开了短暂的外围搜查,专等大军深入,一击必杀!
可眼下容不得半分懊悔。
他拼命嘶吼指挥,督促士兵快速结成防御阵型,手持刀盾格挡反扑的攻势。
疲惫至极的大周士兵强忍身体酸痛,仓促列阵,举盾挡箭、挥刀迎敌。
金属碰撞的铿锵脆响、兵刃入肉的闷响、士兵的惨嚎、贼人的狂吼、战马的悲鸣,瞬间撕碎林间黑夜。
长生教信徒悍不畏死,秉持邪教癫狂习性,前仆后继猛冲而来。
他们人数数倍于运输队,且以逸待劳、占据地利,一时间压制得大周军队节节退守。
队伍前方,那名轻敌大意的百户早已面色惨白,浑身冷汗直冒。
他奋力挥刀斩杀扑来的两名贼人,可看着四面八方无尽的黑影,心底的恐惧彻底蔓延开来。
方才的轻视与傲慢,此刻尽数化作刺骨的寒意。
他万万想不到,被朝廷追剿得四处逃窜的长生教残党,竟然还敢设下如此周密凶险的埋伏!
激战瞬息白热化。
大周运输队本就只是后勤运粮兵马,并非前线精锐,加之连日连夜赶路身心俱疲,仓促遇袭之下,瞬间落入绝对劣势。
不少士兵力竭脱力,手中刀枪愈发沉重,格挡愈发艰难,只能凭着一口血气拼死血战。
千户策马立于阵中,浑身浴血,大刀翻飞间连斩数名冲阵的教徒,嗓音早已嘶哑:“死守!守住粮车!!拼死拖住贼人!!”
这批粮草是南平城数万军民的活命根本,若是丢了,南平城必乱,大周连日的安抚布局、粮草调度尽数付诸东流!
可长生教的攻势愈发凶狠,无数黑影源源不断冲杀过来,密林之中,杀机滔天,局势已然岌岌可危。
这场精心算计的伏击,正是周羽布下的第二重杀招——不求正面决胜大军,只求袭扰粮道、断周宁根基,疲敌、耗敌、乱敌,一步步拖垮大周围剿之势!
密林血战,不过瞬息之间,局势便彻底崩坏。
大周运粮兵本就不是百战精锐,连日不眠不休的赶路,早已掏空了他们所有的体力。
仓促结阵之下,盾阵参差不齐,刀势绵软无力,面对长生教信徒疯魔般的亡命冲杀,根本难以抵挡。
箭矢如雨,密密麻麻贯穿林间缝隙,每一次破空之声响起,便有一名士兵惨叫倒地。
阵前的盾牌不断被巨力撞击、劈砍,木裂之声咔咔不绝。
数息之间,前排数面重盾轰然碎裂,防线直接裂开数道缺口。
疯狂的长生教信徒提着染血长刀,嘶吼着冲入阵中,刀锋横扫,血肉飞溅。
短短片刻,遍地尸骸,鲜血浸透厚厚的腐叶,将黝黑的林地染成暗红。
“稳住!都给我稳住!”
千户双目赤红,浑身染满鲜血,分不清是敌军的血还是自己溅落的伤势。
他手持百斤重陌刀,策马在阵中来回冲杀,刀光凛冽如霜,每一次劈出都能带起一道血光,数名扑上来的邪教徒当场身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