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 洗劫村庄
    可谁也未曾料到,步步缜密的毒计,最终却败在了周明一个最朴素、最无心的决策之上。

    彼时的南州,历经连年内战、战火绵延千里,田地荒芜、民生凋敝,本就粮草储备极度紧缺。

    军中将士的粮饷早已一再缩减,城中百姓的口粮更是捉襟见肘,整座南州都在饥荒与战乱的夹缝中苦苦支撑,每一粒粮食都弥足珍贵。

    周明坐镇南州中枢,深谙眼下局势的窘迫。

    他从未料想到长生教会暗中对自己布下如此阴毒圈套,心中所思所虑,唯有眼下紧缺的粮草与沉重的守城压力。

    在他看来,如今南州本就粮草枯竭、自顾不暇,若再敞开城门接纳各地难民,海量人口涌入,只会瞬间耗尽城中仅存的储粮,让本就艰难支撑的局势雪上加霜,最终引发城内饥荒暴乱,不战自溃。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负担,稳固自身辖地的局势,周明当机立断,向南州全境所有城池下达严令:即日起,紧闭城门,严守城防,一概拒绝接纳任何外地难民入城,无论老弱妇孺、贫苦流民,尽数拦于城外,绝不破例。

    这条看似冷漠、只为自保的军令,没有针对任何人的算计,纯粹是周明为保全自身势力、规避粮草危机的无奈之举。

    可正是这无心之举,恰好精准掐死了长生教精心布局的渗透之计。

    那些长途跋涉、伪装成难民的长生教信徒,尽数被阻隔在各座城池高墙之外,无处潜藏、无从渗透。

    精心伪装的身份、周密细致的计划、蓄势待发的布局,在这道简单的禁令面前,瞬间化为泡影。

    深宫之中运筹帷幄的周羽,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妄图借万民之名行蚕食吞并之实,搅动南州战局、坐收渔利。

    而身处局中的周明,无心插柳,不求算计他人,只求自保安稳,竟阴差阳错,彻底粉碎了这场席卷南州的惊天阴谋。

    周羽立于破败的城垣之上,望着下方密密麻麻、衣衫褴褛的底层长生教信徒,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意外与嘲讽。

    他万万没有料到,周明竟会如此决绝,直接下达死守城池、拒不退让的指令。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批信徒大多是走投无路的流民、被邪教教义深度洗脑的底层百姓,没有精良甲胄,没有锋利兵器,更没有系统的攻城战法,仅凭一腔狂热的戾气,想要硬碰硬攻克周明布防严密的城池,无异于以卵击石,最终只会徒增大量伤亡,白白折损他手中的有生力量。

    短暂的沉吟过后,周羽迅速摒弃了强攻硬打的笨拙战术,心中生出一条阴狠的计策。既然坚城难破,那便避实击虚,绕开重兵把守的城关,直击周明属地的软肋——那些散落乡野的村镇。

    一声令下,原本集结在城外、蓄势待攻的长生教信徒尽数调转方向,趁着暮色沉沉,悄无声息地朝着四周大大小小的村落、集镇蔓延而去。

    事态的发展,全然在周羽的预料之中。周明的兵力尽数集中在各大城池要塞,固守核心疆域,根本无暇顾及偏远乡野。

    这些散落的村镇本就守备薄弱,既无正规驻军,仅有几户地主富户自发组建的少量护院,防卫力量形同虚设,在这群亡命之徒面前不堪一击。

    连日缺粮的煎熬,早已将这群长生教信徒逼得双眼赤红、近乎疯魔。

    他们早已被饥饿和教义彻底裹挟,心中没有律法底线,没有恻隐慈悲,唯有掠夺求生的执念。

    夜色渐深,夜色如墨,笼罩了整片乡野。此起彼伏的惨叫与喧哗,骤然打破了村镇的宁静。

    成群结队的信徒蜂拥冲进各村镇的地主宅院与富商府邸,首要目标便是堆积如山的粮仓。

    沉甸甸的谷米、饱满的杂粮被他们疯狂掏出、打包、抢夺,谷粒洒落满地,被慌乱的脚步肆意践踏。府中看家护院的护卫见状,立刻持棍拔刀上前阻拦,想要护住主人的家业粮储。

    可这群饿疯的信徒早已悍不畏死,人数更是数十倍于护院。

    面对阻拦,他们一拥而上,手段凶残至极,拳打脚踢、棍棒齐落,根本不顾对方求饶哀嚎。

    几名护卫转瞬之间便被生生打倒在地,活活打死,鲜血染红了宅院的青石地面,场面惨烈骇人。

    短短一夜之间,战火与劫掠席卷了周明治下数十个村镇。但凡稍有积蓄的富户、地主,府邸被尽数洗劫,粮仓一空、财物尽失,宅院被翻得狼藉遍地,值钱的物件被肆意掳走,原本安稳富庶的乡野之地,瞬间沦为人间乱象。

    待地方官府接到百姓报官的急报,火速集结衙役、乡勇连夜驰援时,整片村镇早已人去楼空。

    长生教信徒劫掠得手后,不做丝毫停留,借着夜色掩护四散撤离,遁入周边山林旷野,踪迹全无。

    更诡异的是,这群信徒本就只求泄愤与扰敌,并未将劫掠的粮食尽数带走,大多谷物、杂物被随意遗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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