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九章 谣言四起
    周明畏惧一旦贸然动刀、严惩世家,会彻底激怒这群老牌势力,引发内部叛乱,动摇自己刚刚建立、尚未稳固的统治根基。

    权衡利弊之下,周明最终选择了温和怀柔的治理之策,对地方世家豪强百般纵容、一味妥协。

    只是他忘了,世间百年世家,最是贪婪无度、欲壑难填。这些传承数百年的豪门大族,历经数代经营,早已将利己谋私刻入骨髓,绝不会心甘情愿放弃手中世代垄断的滔天利益。

    当皇权的惩戒不再高悬,当律法的约束形同虚设,在极致的利益诱惑面前,所有的规矩法度、仁政善意、苍生大义,都会被肆意践踏、弃如敝履。

    久而久之,南州便形成了一种极致扭曲的局面。

    周明的怀柔之策,仅仅让底层百姓勉强摆脱了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绝境,让众人得以苟活于世。百姓每日勤恳耕耘、日夜劳作,终日奔波劳碌,到头来也只够换得一口薄粥果腹,堪堪保命而已。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各地世家豪强借着宽松的统治环境,大肆兼并土地、囤积钱粮、垄断商贸,层层盘剥百姓,个个赚得盆满钵满、富甲一方。

    在这片看似安定的土地上,底层万民彻底沦为了豪门大族肆意压榨、无偿奴役的牛马。

    百姓日夜辛劳,所得尽数被豪强蚕食侵占,日子过得困苦拮据、举步维艰,境遇甚至远不如世家豢养的牲畜仆从。

    可乱世余生,活着已是最大的奢望。底层百姓无权无势、孤苦无依,纵然受尽剥削、饱尝疾苦,也只能咬牙隐忍、苦苦支撑。

    无人反抗,无人制衡,世家的剥削便愈发肆无忌惮、层层加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百姓的生存空间被不断挤压,日子愈发艰难困顿,苦不堪言。

    这一切乱象,周明目睹心明、尽数知晓。

    他清清楚楚看着世家坐大、看着百姓受难、看着辖地积弊丛生,可他始终心存侥幸、畏首畏尾。

    为了维系表面的统治稳定,为了避免内部动荡,他选择了视而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周明的认知里,只要南州的人口尚能稳步增长,地方经济保有微弱的提升,疆域版图稳固不失,便是成功。

    他始终笃定,只要给予自己足够的时间慢慢积蓄实力、打磨根基,终有一日能积攒出足以抗衡中州的力量,与周宁正面争锋、一决雌雄,夺取最终的天下霸业。

    只是他始终未能彻悟,千古不变的治国至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民心是江山之基,民生是霸业之本。他今日纵容豪强、漠视苍生、姑息积弊的每一次妥协与退让,都是在亲手透支民心、葬送根基。

    如今看似安稳的南州基业,早已暗流涌动、腐朽内生。这份靠隐忍与妥协换来的太平,终究脆弱不堪。

    不知来日山河对峙、大势降临之时,周明回望今日的种种抉择,是否会为自己这份短视的懦弱、错误的决断,追悔莫及。

    相较于周明治下尚且维持着表面安稳的南州地界,长生天尊周羽掌控的南州城池,已然是一派衰败死寂、步步沉沦的末世光景。

    短短时日之间,这片被长生教接手统治的疆域彻底丧失了所有生机。

    市井荒疏,街巷寥落,曾经热闹的集市彻底销声匿迹,沿街铺面大多闭店空置,蛛网密布、落满尘埃。

    良田撂荒无人耕种,官道行人稀稀落落,百业彻底凋敝,经济不进反退,呈现出肉眼可见的倒退颓势。

    更致命的是,此地人口增速近乎停滞,战乱留存的百姓本就所剩无几,又被长生教层层吸纳、收拢管控,世俗繁衍、生息发展的根基被彻底斩断。

    长生教以极致的精神禁锢掌控万民,教中教义日夜灌输,层层洗脑,将无数寻常百姓驯化为唯教命是从、深信长生大道的狂热信徒。

    无数底层民众舍弃家业、摒弃世俗劳作,一心依附教派,笃信只要虔诚归顺,便能脱离凡俗苦难、求得长生福报。

    可虚无缥缈的神言救赎,终究填不饱饥肠辘辘的肚皮。

    没有耕种劳作,没有谋生之计,所有资源尽数被教中高层与核心军士垄断囤积。

    海量底层信徒沦为教派最廉价、最无用的附庸,每日只能靠着一点微薄残羹苟延残喘。

    久而久之,粮尽食绝,无数底层信徒在极致的虔诚与无尽的饥饿中苦苦煎熬,最终被活活饿死在街巷角落、荒屋破院,身死无人葬,沦为乱世蝼蚁。

    即便生存已然艰难至此,长生教多年深耕的精神控制依旧恐怖至极。

    幸存的信徒依旧对教派深信不疑、毫无怨言,他们将所有苦难归咎于自身虔诚不足,依旧恪守教规、俯首听命,任由命运摆布。

    但人性的底线,永远是生存。

    正如周宁此前精准预判的那般,再极致的精神洗脑,也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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