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跟着张天放将军血战守城,已经拼过命了!城破非我等之过,如今还要在这里活活陪葬?”
“周宁势大,大势已去,再蛰伏下去就是死路一条!不如趁现在还有力气,出山投降,或许还能留一条活路!”
投降、逃离的低语此起彼伏,越来越响亮,人人面色惶恐,眼神动摇,原本勉强凝聚的军心,顷刻间濒临溃散。
连日养尊处优、从未受过这般苦楚的周策,早已心神俱疲、意志消沉。
他蜷缩在岩洞最内侧的石壁旁,面色惨白,听着麾下士卒的哗变之语,非但无力制止,反而眼底满是绝望,嘴唇微微颤抖,竟生出了弃局投降的念头。
就在军心彻底崩盘的刹那,一道冷厉的断喝骤然炸响岩洞。
“聒噪!”
林通豁然起身,连日憔悴疲惫并未磨去他的狠厉,反而让他周身的阴鸷气场愈发凛冽。
他双目如鹰隼般锐利,冷冷扫过一众喧哗躁动的护卫,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山洞内瞬间落针可闻。
他缓步踏出,身姿挺拔,虽同样面色憔悴、身形消瘦,却依旧气场慑人。
他环视众人,声音冰冷刺骨,字字铿锵:“不过七日饥寒,尔等便欲哗变投降?可曾想过,投降之后,你们的结局是什么?”
有人壮着胆子低声反驳:“战败归降,古来常有,周宁治军宽仁,未必会赶尽杀绝……”
“宽仁?”林通嗤笑一声,眼神满是讥讽与狠厉,“南淮城死守顽抗,四万叛军负隅顽抗,多少官军将士战死城头、血染街巷?你们皆是死守南淮的核心旧部,手上沾满官军鲜血,如今战败投降,你以为是归顺保命?是自投罗网!”
“等待你们的,绝不会是赦免,只会是秋后清算、枭首示众,牵连家族亲眷!苟延残喘的活路没有,株连满门的死路就在眼前!”
一番话,狠狠砸碎了众人不切实际的侥幸幻想。
所有士卒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的动摇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他们陡然醒悟,自己早已被打上逆党死寇的烙印,早已没有回头路。
可依旧有人心存不甘,低声呢喃:“可留在此地,无粮无援,被困深山,终究是死路一条……”
林通目光骤然一凛,看向出声之人,语气冷得像山间寒冰:“困在此地,是绝境,却未必是死局。投降求活,才是必死无疑!”
他向前一步,沉声稳局,给出所有人存续的希望:“我早已暗中布局,并非坐以待毙。南疆不少世家豪强暗存异心,早已暗中派人进山联络,只需再隐忍数日,粮草物资便会悄悄送入山中!”
“周宁重兵锁山,看似天罗地网,实则劳师远征、久必兵疲。他只能封锁山口要道,不可能百里群山寸寸死守。只要我们稳住心神、坚守蛰伏,待补给到位、官军懈怠,便可寻机突围,重联旧部,再起声势!”
这番安抚,终于让慌乱的人心稍稍安定。
但林通深知,乱世残军,单凭安抚不足以立威留命。军心已乱,必须铁血立矩,彻底掐灭所有哗变投降的念头。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线骤然凌厉如刀:“我再重申一遍规矩!”
“自今日起,营地禁言投降、禁议出逃!敢私传乱言、蛊惑人心者,立斩不赦!敢私自出逃、妄图投敌者,全队连坐!”
话音落下,他看向方才带头喧哗、煽动军心的那名士卒,眼神毫无半分怜悯。
那士卒瞬间面如死灰,扑通跪地求饶:“大人饶命!小人一时糊涂,绝无二心!”
林通神色冰冷,无动于衷,沉声喝道:“乱军心者,必杀!”
身旁两名忠心护卫立刻上前,不顾对方哭喊求饶,直接拖出岩洞。
片刻后,一声短促的惨叫消散在山林风声中。
一滴血,彻底镇住全场。
洞内所有残兵噤若寒蝉,人人垂首屏息,再无一人敢面露异动、心生异念。
恐惧压过了饥饿与绝望,涣散的军心被强行死死箍住。
林通冷眼扫视众人,看着彻底被镇住的残部,缓缓开口:“熬过此时低谷,他日卷土重来,诸位皆是从龙功臣,封侯拜将,指日可待。若是再敢心生异动,今日之人,便是尔等下场!”
震慑完毕,他收敛锋芒,转身看向一旁失魂落魄的周策,语气稍缓:“殿下,乱世争霸,本就是九死一生。一时困顿算不得败局,只要我等性命尚存、建制未散,便有翻盘之机。”
周策看着杀伐果断、稳若磐石的林通,再看看噤若寒蝉的麾下残兵,心中的绝望渐渐褪去,残存的野心与侥幸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