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 对峙暗流生
    旭日高升,驱散了江面彻夜的阴冷与血腥,南淮战场彻底归于平静,却无半分安宁气息。

    一江之隔,两军各自退守阵营,紧张的休整与布局悄然展开,看似停战的江面,早已暗流汹涌,新一轮的厮杀博弈已然在暗中酝酿。

    大周镇东舰队军营之内,帐内肃穆沉静。

    荆立伟褪去战甲,身着青色劲装,立于悬挂的南淮水域地形图前,目光沉沉,眉宇间尽是肃然审慎。

    昨夜一战,彻底打碎了他心中的轻敌之意,也让他对这支看似不堪一击的叛军残部,有了全新且忌惮的认知。

    帐下诸将分列两侧,人人面色凝重,皆是一夜血战之后的疲惫模样。

    一名副将拱手沉声禀报:“将军,昨夜大战,我军阵亡一万一千余人,轻重伤者逾八千。叛军虽伤亡过半,可剩余兵力依旧可观,战意未灭,死死守住南淮城,丝毫没有溃败迹象。”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沉寂。

    一众将领心中皆满是错愕与不甘。五万大周精锐水师,对阵十万乌合叛军,本以为是碾压战局,最终却落得损兵折将、僵持平手的结果,这是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局面。

    “末将不解!”一名年轻将领按捺不住,出声问道,“叛军皆是临时拼凑的残兵败将,无精良军备,无系统操练,凭何种战力能与我精锐海军鏖战整夜?”

    荆立伟指尖轻轻拂过图中南淮江岸的河道分支,语气沉冷通透:“他们凭的是绝境之心。”

    “张天放、林通二人已无退路,麾下将士人人皆知败则族灭,是以人人悍不畏死,以命搏战。我军求胜,敌军求生,亡命之师的戾气与悍勇,本就远超寻常兵马。”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褪去所有轻视,字字铿锵:“此战再无侥幸,不可有半分轻敌。这群叛军,是我军出道以来,最难缠的一群残敌。”

    昨夜硬碰硬的正面厮杀已然证明,单纯靠正面冲锋、蛮力强攻,只会造成己方持续惨重伤亡,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突破对方死守的防线。

    荆立伟沉思片刻,迅速定下全新破局之策。

    “传令全军。”他沉声发令,“第一,全军固守军营,暂缓正面进攻,救治伤兵,补足箭矢等物资,休整三日,恢复战力。

    第二,封锁所有江面支流、近海要道,断绝南淮城一切水上粮运、物资补给,困死城中守军。

    第三,快马传信陛下,禀报南淮战况,请求调派陆军精锐,围攻南淮城!”

    他看得透彻,叛军胜在亡命死战、熟悉地形,劣势在粮草匮乏、后援断绝、军备不足。

    既然正面强攻损耗过大,那便以静制动、以困破勇。

    用铁桶合围耗尽城中十万残兵的粮草与体力,消磨他们的死战戾气,待对方弹尽粮绝、军心溃散之时,再发起总攻,届时便可一举破城,全歼叛军,以最小代价平定南淮之乱。

    诸将轰然领命,纷纷出帐执行将令。

    江面之上,大周海军尽数退守岸边防备敌军,层层把守江面,弓弩手严守,海军士卒一边休整备战,一边死死锁住南淮城,彻底开启围困模式。

    与此同时,南淮城内,亦是一片紧绷肃杀的氛围。

    经历一夜血战,整座城池气氛压抑,街巷之间随处可见受伤的士卒,哀嚎之声断断续续。

    城中粮草消耗巨半,军械箭矢损耗极大,十万大军鏖战后仅剩四万余可战之兵,战力折损惨重。

    城主府大堂之内,张天放与林通端坐两侧,神色凝重,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沉郁。

    亲兵将最新的伤亡、粮草账目一一报上,冰冷的数字,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愈发沉重。

    “四万可战之兵,粮草仅够支撑十余日,火油、箭矢损耗过半,战船仅剩不足百艘,且多数带伤……”张天放轻声复述数据,声音干涩沙哑。

    一夜拼死搏杀,他们确实守住了防线,搏来了短暂的生机,可这份生机,脆弱得不堪一击。

    林通双拳紧握,沉声道:“昨夜拼死一战,我们能赢在出其不意、绝境拼命。可大周水师根基太稳,军纪森严、进退有序,纵然鏖战整夜损耗巨大,阵型未崩、军心未乱。若是继续正面硬碰,我们这点残存兵力,根本耗不起。”

    二人昨夜亲眼见证了大周精锐的恐怖战力。

    对方五万兵马,人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军械、阵法全方位碾压他们这群临时拼凑的叛军。

    若不是己方兵力占优、全员死战,昨夜早已全线溃败。

    如今大周海军不再强攻,转而固守封锁、围困孤城,摆明了是想拖垮他们。

    断补给、绝外援、耗粮草、磨军心,这是最稳妥、也最致命的打法。

    张天放站起身,走到堂外,望着城外密密麻麻军营,眼底满是焦灼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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