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伯父听了抚掌笑道:“真是巧了,昨日我家芙儿也说是一张弓,我瞧着还以为是一道山峰或屋檐。原来只有孩儿懂孩儿的意思!”
父亲亦走过来瞧那画作,抚须说:“我瞧着倒像是一道岩墙。”
“芙儿还小,落笔还生疏了些,画成这样亦是正常,她说是弓便是弓吧!”江伯父一边引了父亲继续去看那战车,一边对他说道,“小谨静待一会,等下伯父再寻好玩的物件赠你。”
芙儿应当是江伯父那独女江芙,据说她儿时曾抱了两家见过,但他那时已经无甚印象。
父亲摸着那战车,感慨说:“我云澜兵力短缺、军力羸弱已久,若是这战车能产了为己所用,以弱御强,以一敌百,国之危殆方能解矣!”
隐隐听那江伯父也叹了口气:“眼前这批都是造了给大壅睍都送去的,君上顾自依了睍都帝王的要求,未说一个不字。此举不亚饲虎以肉、授枭以刃,它日若不顺那睍都的意,弓弦一转、矛锋内向,云澜便会成为俎上鱼肉、案上冻酥,任人宰割。”
事后,江伯父带着他去寻江芙,但找遍了整个院落也未见人,直到一个敦实的婢女气喘吁吁跑来告知说“小小姐跟着善爷与江二去跑马场看赛马了,说她一时不回来了!”
正在赵谨这般思量的时候,一驾单人马车与赵家的交互而过。
那车马内坐着少年卫恪和他的书童卫苗。
卫苗抱着一个食盒,里面还剩两个用竹叶包着的白米饭团。
主仆二人,一人一手一个饭团,吃得正香。
卫恪说:“我真想不到普普通通的米饭,随便捏捏竟可以是这般美味!”
卫苗说:“公子言差了,你竟未吃出来这饭团是重新塞竹筒里煨过了才这么香么?”
卫恪仔细品味一下,好像确实是带了些许多竹筒的清香。
那书童道:“得亏我们公子仗义好施,那方氏父女又知恩图报,我们这两日方不至于饿着回府。”
卫恪自那日解了方氏父女的围之后,自昨日起,方氏的女儿喜妹便在学府门口守着他散学。看到他的车马来了,她便兀自跑上来,将他的食盒返还之外,还塞了几个竹叶包的热乎乎的饭团。
卫恪知道贫家生计艰难,这般珍贵的粮食一年也吃不上几回,一时拿举不定。
喜妹道:“公子,且勿忧虑,父亲将你赠的药和炭卖了些,得了些银子,买了柴米外还有节余。父亲定要我将这些饭团带了与公子尝尝,以示谢意。”
卫恪见她额头那道鞭伤还在,但他们为了增添些银钱,竟然将药卖了?心下一个不忍,又掏出一瓶金创药给她,但担心她又拿了去转卖,便嘱咐说:“我阿姐说,女孩儿的样貌顶要紧,你头上的鞭伤仔细用着药,定能消去,切勿再卖了。”
喜妹眼睛亮晶晶的,捧着那药在心口,重重点点头。
喜妹走后,卫苗摸着脑袋,想了半天,用手点着两只眼睛问卫恪:“公子,你有没有觉得这贫家女,眼睛有点像那个讨人厌的江芙?”
卫恪却发现,自己好像忘记江芙长什么样子了,只是记得她那挑眉毛的神情,着实骄傲的很。
他甩甩脑袋,不愿意想那个让自己瞬间自卑形愧的人。
今日,喜妹又送了四个饭团过来,卫恪还未来得及与她说上几句,她便捂着一身破布跑了。
卫苗喜滋滋地说:“公子,既然是人家诚心实意特意做了送我们的,我们为何要忤其美意,收下吃了便是,且难得忻小姐也爱吃得紧,今日若再带回去,她定会高兴极了!”他咬了饭团,大口嚼咽,又说,“若是老爷再训斥你,断你我的晚膳,他定也想不到我们已经填得肚子饱饱,再也不怕啦!”
忽地,卫苗一个惊讶,急急忙忙掀起帘子往外瞧去,差点把手里的那半饭团都扔了。
“见着什么新鲜事物了?”卫恪抹了下嘴巴,抹下几颗米粒塞入嘴中吃下。
卫苗转身,指了交互而过的一驾马车说道:“那徽制不是赵家的么?我方才好像见到赵谨公子坐在里面。”
卫恪把那食盒盖了起来:“未时,在路上见到赵谨有什么奇怪,见到任何一个世家子弟都不奇怪!”
散学后,世家子弟乘车游街或者去拜访亲友是极平常的事。
卫苗又道:“可前面便是云安坊啊!”
卫恪笑了:“云安坊又有什么新奇,韩骁便住在那附近一带。”
书童放了帘子,坐回座内,眼睛瞥了卫恪数眼,难以置信地说:“你竟是不知道,那日上下打量你,笑你短绌,被众人奚弄排挤后再也不敢来上学的江家女儿也住云安坊么?”
卫恪的面色一下沉了下来。
那讨人厌的骄傲女孩儿竟三日未去章麟学府了,难道真的是被奚落怕了?
卫苗问道:“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卫恪皱眉:“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