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洲死疫(一):小芙感染疫情了?
黛月回道:“因为,我便患过这个病证。”

    王青梧望了江荨一眼,见其抿着双唇,面色极为凝重。

    他原先认定江芙是遭了暗害,他料想害她之人的目的定然不是取一无足轻重小儿的性命便了,对方的最后目的定然是他——云澜国执掌军器的重臣,只要他身上有他们要的物件,他们一定会在毒害江芙之前留有解药,并必然会在江芙赴死之前现身与他谈判。

    只要他给了他们想要的物件,江芙便会有救。

    而他,只要能救江芙的性命,自然什么都会给,便是要他自己的性命换,也给了便是!

    但若是患的疫疾之病,他还能拿什么去换?

    王青梧虽然不了解了江荨心中所想,但作为深耘医坛的杏手,他亦有自己的考量。凭着既往对疫疠病邪的了解,凡人感疫,闾阎街巷互相传染,病骨支离、伏枕遍地,数日之间就能将一座城池变成地狱死都,想要逃出生天,谈何容易?

    他不禁脱口问道:“那姑娘为何……”

    这位姑娘不仅逃出生天,还活得好好的,看上去除了瘦弱些,一点病象都无。

    李黛月面上带了一丝沉痛:“我父亲原是躲在死人堆里,找了深夜方逃回来,想带着我和母亲趁夜逃跑。但是  他回来的时候便染了疫,高热呕吐,继而昏迷抽搐,人事不知。我母亲不愿丢了父亲独自奔逃,但她一个妇人力气有限,背着父亲还没逃出一条街巷便摔倒在地,由是被巡逻的郭军发现。他们毫不迟疑砍了父亲的头,并掳走了我和母亲。”

    “你是在华昭的军营里发病的?那是谁救的你?”王青梧继续问道。

    李黛月目中略带讶异,眼前这医者果然不愧是定安有名的回春医手,问题直中靶心:“他们将所有男丁无论老幼都杀光,将抓来的女子手脚捆了后与牛马栓在一起,只在旁立了一座塔房守着。若有人想挣脱绳子逃跑,牛马也会跟着躁动起来,一些女子便被活活踩死,即便是侥幸没被踩死者,也会被塔房上的哨兵拿弓箭射死。我在被栓起来的时候便发了病,也是高热呕吐,他们就将我扔到远些的一个土坑里,由了我生死。”

    "我今日下午在后院听了嬷嬷们说起,小姐的起病与我当初一模一样。后来我再听闻小姐发了抽搐,至今未醒,心下更是断定了,直想着能告知先生和大人,千万勿要乱了方向。”

    江荨追问:“那是谁与了你药?是谁救的你?还有江茹……你母亲呢,她没有染疫?”

    王青梧低低沉思了说道:“不说死疫,便是一般的疫疠,也断没几个人能逃过恶疠缠缚。”

    李黛月睫毛震了震,顿了许久,才咬牙回道:“他们给我母亲嘴里塞下一颗药,我母亲便没有染疫。”

    “那些贼人为何给了你母亲药丸……”

    王青梧一时口快,却被江荨示意制止。

    王青梧左右望望两人,只能把话又咽回去。

    江荨挑了旁的问说:“他们后来也给了你一粒?”

    李黛月的双眼一阵闪烁后便垂了下去,语声沉冷,一字字纠正:“不是给,是母亲讨来的。”

    又说:“我服下那药丸后,只过了一天,热势便下了,亦恢复了神志。”

    华昭郭军为何会给江茹塞药,江茹又为何能为女儿讨来药物……

    室内一时静默,蔓延着谁都不想轻易触碰的沉痛。

    江荨只得说:“便是说,只有华昭的恶贼郭厌才有解药。”

    暂不说郭厌肯不肯给,便是去了,往返遥遥无期,江芙也等不得这般时日。

    "不对呀!"王青梧锁眉沉思半晌,忽道:“不对呀,大人!”

    江荨问道:“何处不对?”

    王青梧道:“发病不对。”

    李黛月面露疑色:“小姐的证候与我爹爹、我自己当初发病一模一样……”

    王青梧顿了顿手:“姑娘,依在下看来,小姐与你们病证是相似的,但发病却有差异。疫疠之所以为疫疠,便在于它能一传十、十传百,族人共病,难逃其一,但是依在下观察而来,这整座定安城,目前都只有小姐一人出现了此番病证。”

    江荨忍不住点点头,说道:“先生有理。”

    若江芙感染的确实是那东洲的死疫,以李黛月与她父亲当时传染的速度来看,现在江府定也难以安宁了才是。

    但显然,目前大半日过去,仍只有江芙身染重疾、不能挣脱。

    “还有一点,在诊病中是不成立的。”王青梧道,“非常简单,姑娘你父亲是从那死人堆里染的疫,继而传给了你,你本来要传给你母亲,但你母亲大幸先得了解药。那华昭的恶人见你发病,将你远远地扔了出去,当是不想你将病染给了他们抓来的其余女子。”

    “但是在江家小姐这边,这小姐又是从何处染的病疫呢?”

    “没有疫疠之源,疫疠之病又从何谈起?”

    王青梧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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