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求医(二):我王大夫来也
女。

    这种手背、关节爬满冻疮的手,往往在寻常家的忍饥挨冻,又要做不少家事的孩子身上常见,只是三品重臣家千金的手,怎让它冻成这样子?

    江芙呼吸急促,四肢不时一阵抽搐,已然呼叫不应、人事不醒的模样。

    “不好!”王青梧心下暗叫一声,不及细想,只先让那婢女下床去,再将所有被褥全部堆到床尾,腾出床面来铺放诊箱、银针。

    江荨夫妇退了站在一旁,无不神色焦灼。

    王青梧一手捏住江芙的手腕诊脉,另一手快速翻看她的瞳孔和唇舌,发现黑瞳尚未扩散,口内亦无唇舌咬伤,那脉象虽然疾促、但三关脉全、神根俱在。

    想是那热厥刚刚发病,还未到万劫不复之地!

    王青梧随手捏起一把银针,迅速在百汇、水沟、人中、曲池、内关、太冲、涌泉等穴位施针,一番提插捻转后,又在她双手双脚指尖以及耳尖用棱针刺了两下,挤出少许献血,用干净的白帕子抹去。

    忽而听得一声低吟,江芙眉头轻微蹙了蹙,猩红的嘴唇也微微张了张,继则反张强直的躯体似泻了气般一下松软下来。

    常氏一脸惊喜,忍不住上前,却被身后的江荨拉住。

    江荨拿眼示意床边的郎中大夫,对她摇摇头。

    常氏领了意会,并不强难,只捂着心口,满面欣慰感激之情。

    王青梧亦不由得心下大松,后续的动作则缓慢了些。他从诊箱取出之前老白放入在内的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一粒乌黑的药丸,又操起一根芦苇管子,让婢女端些清水来。

    “这是清热定惊的紫雪丹,先护住心脉脑络要紧。”

    江荨道:“敬随先生诊治便是。”

    王青梧坐到床沿边,扶起瘫软的江芙,左手捏开她的下颌,右手将药丸往口中深处一塞,继则用芦苇管吸了一管清水沿着她口唇内侧送进去,顺了一把咽喉后把人放到床上。

    只听咕噜一声,药已被吞入腹中。

    江荨快步上前查看了一番女儿,见她仍是神志未醒,但是气息似乎和缓平静不少。

    “先生救命之恩,请受江某拜礼!”江荨后退三歩,双手高举头顶俯身行礼,常氏亦跟着深深趋下身子。

    王青梧忙将两人扶起,说道:“江大人、江夫人,先不忙着施礼!方才在下为江小姐施了银针,放了血,热厥暂时是缓解了些。但目前高热未除,虽得了紫雪丹清热护脑,但保不齐会再次发作。江小姐目前仍未脱离险境,当速速查询病因、对症下药才是!”

    江荨道:“先生,小女素来活泼体健,内人照料得也极为细致小心,自小未得过如此险要的病证,既往也从未发过晕厥、抽搐。只是今早去了一趟章麟学府,午时回来,申时就开始发热,话都未于她娘亲说上几句便神识不清。今日我在宣阳宫因事耽误了些,自到了家,便未见她清醒过,想要询问些因由也不能了。先生可否依照舌脉为其诊治病因?”

    王青梧答道:“从小姐症状、舌脉来看,当是感受了极酷烈的热邪,热极生风、邪扰心神,故而发热、意识不清。热邪动阳耗津、筋脉失养,兼肝风内动,故出现角弓反张、肢体抽搐。”

    江荨紧问:“这热邪又是从何处来?芙儿饮食一向清淡,今早出府之前也未见有发热恶寒等征象。”

    王青梧道:“即便是一般的风寒之征,出现高热之前也当先有恶寒、咽痛、咳喘之象,病邪不解方会邪热入里,万不会半天之内即呈现野火燎原、山洪溃堤之势。”

    “先生此话何意?芙儿果真不是普通的风寒?”

    常氏在旁默默站了不说话,此时却一声呜咽:“都怪我,今早她闹着衣装多了臃肿不便,要少穿些,我竟由得她去了……”

    王青梧叹气道:“此病当由不得夫人担责了。”

    江荨道:“先生但说无妨。”

    常氏走到床边坐下,将女儿的脸颊抚了一遍,低低又垂下两行泪来。

    江荨见状,对王青梧说道:“芙儿已服下丹药,现下也算平静,请先生随我到外间续谈病因吧。”

    王青梧点点头,重新将药丸、银针等物件放归诊箱,将其合上放到床的一边以备后用,抬头间,忽地看到头顶床幔中央悬吊着一个碗状大小的器物。

    因着内里的光线并不明亮,他伸头进去细细一瞧,却发现竟是一个琉璃罩子,内里横着的竹竿上站了只木制的鸟儿,上面绘满翠羽,形容大小均较真实的翠鸟相仿。令人赞绝之处是,它竟能像真鸟一样点头、抬头,仿若在啄食饮水一般。

    那边,江荨吩咐着旁边站的管事嬷嬷道:“夫人劳倦一天了,让厨房煎些参汤,再小火煨点热粥,若是芙儿醒了刚好可以吃上,另给先生备份热乎的鸡丝汤面,烧好了就端过来。”嬷嬷连连点着头,一边一手指了个婢女出去办了。

    江荨又道:“将夫人的眠榻被褥都移过来,在芙儿床边放了,让夫人在此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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