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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了?”

    把人推开的时候碰到了对方身上的外袍,发现上面已经有了点湿意,他眉梢一扬,又问:“你是在这待多久了?”

    太阳光开始减弱的时候山上的雾气就会逐渐涌起,陈景山在这里一直从上午等到现在,夜间的雾气打湿了草木,也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摆。

    许知秋带他进了屋,找了件他勉强能穿的外袍让其换上,在换衣的时候转身去点了屋里的灯,返回来时在桌边坐下,说:“死脑筋,我不在你就另外找个时间再来不就行了,怎么一直在外面守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专门花钱请了个看家狗,还搞虐待不让人进院。

    换上衣服,身上变干爽了,陈景山认出了这是自己之前送给旁边的人的衣服,只是平时没见人穿过,衣服上没有熟悉的浅淡冷香,但有些微的药味,大致是在这个房间里放久了而染上的。

    药味稍稍泛苦,但却是让人十分心安的味道,他低头轻嗅着,桌下死死攥着的手终于稍微松开,留下几道深陷进掌心的甲痕。

    看向身边的人低垂下的白发,他道:“我想见你。”

    平日里平稳的声音些微泛着抖,他话说出口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无法和平时一样正常说话。

    “嗯嗯,”许知秋悄悄收拾了下桌面,问,“所以你见我有什么事?”

    没想到今天会有客人来,他昨晚上摆桌上的酒还没来得及收起,就这么大喇喇地放正中间,实在有点显眼。

    这种事原本是同子在做,但小机器人对之前那个梦依旧耿耿于怀,十分看不顺眼这个道明君,他在进屋的时候就把人打发去院子里玩去了。

    有什么事。

    陈景山也不清楚自己有什么事,脑子里混乱一片,只知道自己要来见他,一定要见到他,自始至终没想过见到后要做什么。

    这个人今天好像很不对劲。虽然不清楚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但能看出人肯定是有什么事,并且状态不太妙。

    浑身灵力涌动无制,墨黑瞳孔照不进光,眼底情绪翻涌起伏,像遇到了什么无可处理的巨大打击,稍微行差踏错就会伤及道心。

    原本想倒点茶水让人冷静一下,但同子在外边院子里,自己走不开,觉得酒和茶没差太多,许知秋短暂犹豫了下,给人倒了杯酒冷静冷静。

    一个敢倒一个敢接,脑子乱到无法思考,他递过什么陈景山就接过什么,视线略微垂下,直到看到手上酒杯里轻轻漾起的波纹,鼻尖闻到浅淡的酒香,眼底这才清明了瞬。

    酒里带着轻微的花香,是桃花的味道。

    许知秋爱喝桃花酒,他一直都知道,所以梦里婚宴时特意选的桃花酒当合卺酒。结果最终没能喝上。

    这人不喜欢过于热闹的场面,那天唯一期待的大概是早点结束早点喝酒,然后趁早结束这过于劳累的一天。

    ——不知道得知他中途抛下婚宴去往南洲时对方在想什么,落下山崖道解自戕时又在想什么。

    是这世界当真没有值得对方留恋的东西,还是对他和这世界太过失望,以至于甚至不愿再有来世。

    若是他那时没有离开,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若是他当时没有离开,对方或许会活下来,或许对他还会有一丝期待……要是没去南洲。

    明明是他们大婚的日子,他却一眼没见过对方穿婚服的模样。

    ……

    “陈景山!”

    拿着酒杯的手发抖,陈景山眼睛逐渐暗下,意识被侵吞的前一瞬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冰凉感直通大脑,瞬间将理智从沉沉的识海中拉回,五感重新回归,同时听见了旁边人叫他名字的声音。

    很近,近到能够看清面前人略微蹙起的眉头和秾长眼睫,他低下头,看到对方覆上手背握住他手腕的冷白色修长手指。

    以及不知在何时已经倾洒出了部分的酒水。酒液沾染衣摆,晕出一片的深色痕迹,浅淡的酒香味在空气中弥漫开。

    陈景山的状态比原本以为的还要不对劲。许知秋先稳住了对方拿着酒杯不断颤抖的手,之后将酒杯从人手里拿出,进行一个撤回的动作。

    结果刚转移到一半,原本安静着的人手一翻,反手将他手腕握住。

    酒杯落在层层衣摆之上,酒液彻底洒出的同时,他视线一黑,被带进了一个过于起伏不定的怀抱。

    陈景山颤抖着抱住了他,手上的力道不断收紧。

    行,刚才的衣服是白换了。在怀抱的间隙瞥了眼倒下的酒杯,在他出声之前,耳边一侧先传来哑到发沉的声音:“对不起,我不该留下你一个人。”

    “……?”

    自己一个人住也不是一天两天,许知秋试图理解这个人在说什么,但没理解成功,甚至开始思考这话是不是对着他说的了,一张脸上难得出现困惑的神情。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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