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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这长篇大论,有些不耐烦道:“本宫之所以费劲绕那么一个大圈子,不就是想让人怎么顺藤摸瓜,都攀扯不到本宫身上。”

    她可没寄望于意嫔真的会用吴宝林送的东西,可若是直接让小全子下毒,行事是隐秘了,却缺了一个明晃晃的幕后主使,旁人一定最先往她身上想。与其那时再去找替罪羊,还不如一开始就让替罪羊在人前暴露。

    “您说的是,也就是娘娘平日不屑于工于心计,否则,想除掉谁不是轻轻松松?”

    期间,柔妃又喊了个宫人去看查尺素的伤势:“一个个都是不中用的东西,本宫一时半会儿还真是离不得尺素。让她能下地了就赶紧来侍奉,别借机躲懒。这一等宫女的位子可不是给闲人坐的!”

    交代完这桩,她重新屏退侍人,又吩咐康云:“也别高兴太早,薛奕不是善茬,小全子的话未必就可靠。毕竟耳听,总不如亲眼见着。”

    仙都殿用度奢靡,珍珠为帘,白玉为案,绮障连着雕床。柔妃赤着足走向帘后,“意嫔新喜,总不能阖宫独独缺了咱们仙都殿的礼。前日没送,就今儿去送吧,务必想法子见见这位了不得的意嫔,若是想尽办法也见不到……”

    她足下一顿,笑:“且到那时再说。”

    若实在躲着人不肯见,也便说明心里有鬼了。

    康云毕恭毕敬地应声称是,隔着一重久未静定的帘音,眼中却闪过一星不甘的火花。

    好不容易王世死了,尺素伤了。他今日特地多费口舌,当着娘娘的面将娘娘周密的计划梳理推演了一遍,就是想让娘娘觉得,即便尺素不在,他也能当这个堪委重任的“知心人”。

    可娘娘还是念着尺素。

    然而,既然不熟,就这么请人家来赴宴,都不说会不会让人生疑了,人愿不愿意来,都要另说。

    薛奕自然发起愁来。

    像是催她,可又不是在催,只是温柔地抱怨两句。

    不难想象出周儁写这些话时的神奇,他无奈的叹息好似就在耳边。

    薛奕怔怔地看着这一页信纸,听着自己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

    第 86 章   颜面

    当然,若是不想传出风声,不止要瞒过宴请的客人,还要瞒过另一波人——薛家那一大家子人。

    薛家实在是人丁兴旺,连她兄长都只是行四,更别提她薛奕了。她从前在家里,好几个纨绔堂兄都爱叫她小九,以至于有一段时间,她都相当讨厌这个称呼。

    换言之,这么多人,每个人又不免有相亲近的人,但凡一个人认出来了,一传十,十传百,再要拦,可是不好拦的。

    而薛家人又是必须要请的。

    毕竟这建院子,乃至于薛飏上京,整整一套的“故事”,都是基于京城薛府这一支要与荥阳老家薛氏修好。不请他们,实在是照着脸打了。

    宴席很快结束。薛飏这个作为“皇后亲姐”的贵人,面对着一个又一个要来亲口告辞的人,几乎有些疲于应对。眼看着薛飏那边被围了里三圈外三圈,不少人也转移了目标,故而薛奕也算是“遭殃”了,被缠得走不动。

    虽然,话又说回来,“牵连”薛飏的也是她这个皇后。

    她足足被困住了半个时辰。

    有这一次宴,或者更严格地说,有这半个时辰,这些人前脚离开薛宅,后脚京中便会流传起薛飏进京,还有她这个神秘的薛夫人的故事。

    这事其实很微妙。皇后罹患心悸多年,不能车马劳顿。便只陈妃代行其责,与柔妃一起朝着月下阁来了。

    两人分坐两乘辇轿,柔妃要行在前头,陈妃也不欲与她相争,口沸目赤,惹人笑话。

    下了辇,宫人跪在柔妃的珠鞋边,为她顺开裙上压出的细褶。

    陈妃对此等做派看不过眼,错开两目,正要率先前去,柔妃却在时幽声道:“皇后娘娘要来,你何苦拦着?也亏娘娘还听你的话,倘或换了我,定要觉得你是权瘾犯了,意欲攥权不放,怕娘娘在场,没你做主的份。”

    “所以皇后贵为皇后,而你——”尺素很满意她的配合,在侧前引路:“我们娘娘还让我问美人一声,她有些好奇,美人送上去的,究竟是什么书?”

    实则头一次请安的那日,后来也有妃子问起薛奕给陛下送了什么,才能得到这新秀中承幸的第一人的殊荣。

    薛奕也“照实”回答过:“是半本话本子。”

    而今尺素又问了一遍,薛奕也就再答了一遍:“半本民间话本,柔妃娘娘也有兴趣吗?”

    尺素见她不肯具以实告,厉色道:“美人这样回答旁人便罢了,想以此糊弄我们娘娘怕不能够。半本话本子或能吊别人胃口,但恐不足博得帝王青眼吧?”

    两人走过之处,青得发黑的宫砖的缝隙里,一夜又生春苔。路上行人经此,总要慢下脚步。

    几个宫娥正兴致勃勃说起在太液池边看见了御驾的事,正撞见薛奕和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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