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晃眼,音乐震得胸口发麻,有人从背后贴上来,掌心扣住他的腰,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英文的语速低沉又快,阮粟没听清,只闻到一股冷冽的木质香。然后他们就滚到一起了。再醒来是酒店大床,窗帘拉着,光线昏沉。
男人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见他睁眼,侧过头来,蓝眼睛在暗光里显得很深。
“早餐还是午餐?随你选,我叫了客房服务。”阮粟嗓子哑得说不出话,腰也酸,膝盖上全是印子。
他尴尬地摆摆手,扯过被子把自己裹紧:“不了不了,今晚我有家庭聚会,谢谢你。”好在对方很是绅士,递给他昨晚洗好的内裤,又替他叫了车。匆忙回到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
老妈匆忙走过来,揽住他,朝里屋使眼色:“去和你索尔哥哥打个招呼,以后就是亲兄弟了。”阮粟拖着两条还发软的腿走过去敲了敲门。门打开。
阮粟抬起眼,却对上一双再熟悉不过的蓝瞳。*
里斯?路索尔,美区的越野赛车手。
有他的比赛从来都是座无虚席,想赢得一张入场券都十分困难,更别说接近他。然而,某次越野拉力赛结束——金发深瞳的男人卸下头盔,转身朝观众席走去,接过了一瓶被喝过的矿泉水。
全场哗然,纷纷来问这黑发少年的身份。“我是他的弟弟。”阮粟这样诚恳地回答。离场之际,队友狐疑地看向观众席上那个眉眼清秀的中国面孔,转头问男人:
“那是你的谁?”路索尔挑眉,慢条斯理地吐出三个字:“我老婆。”
第22章 我可以和你一起睡?
“孙阿姨, 交班的来了,我先走了哈!”
“哎——”
晚上九点整,一中初中部旁的夜市热闹非凡, 一家写着“川渝小暴龙”的火锅店一下子涌入许多人。
喧闹人潮里, 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鹤立鸡群, 压低的黑色帽檐覆住额骨,只漏出一截锋利的下颌。
他熟练地避开端着热汤的食客,步履匆匆穿过人群,径直往后厨走去。
掀开厚重的布帘, 烟火气扑面而来。
江眠生随手扯过挂在墙钩的黑色口罩戴上,露出一双狭长清冷的眼:“抱歉孙姨, 今天期末考试,来晚了些。”
“来啦小江!”
孙姨五十多岁, 体态丰腴, 脸上堆着温和慈软的笑意:“我孙女说考试八点半才结束呢,你这是提前交卷了吧?”
江眠生把书包放下, 随手套了件工服:“嗯,写完就出来了。”
“这孩子……”
孙姨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假期还在姨这儿干,姨每周给你多一天假,工钱照给你,马上高三了,留点时间复习,好好考。”
口罩上方的眼睛微微弯了下:“谢谢孙姨。”
“服务员!加一份牛肉!”二楼传来一声叫喊。
江眠生应声抬眼,朝孙姨点了点头, 便挤进了人潮中。
……
“这家火锅涮牛肉超好吃!我初中最喜欢和同学来这家了……”
街面的晚风卷着火锅香气扑在玻璃窗上, 廖京恒一把推开店门,喧闹热浪瞬间席卷而来。
他的视线转了一圈, 在某处亮起来:“孙姨——”
女人应声抬眼,认出人便立刻笑开眉眼迎上去:“哎呦小廖啊!阿姨好久没见到你了!”
“上了高中课业忙,一直抽不出空,心里可惦记您家这口牛油锅底。”
廖京恒笑得爽朗,朝身侧的少年抬了抬下巴,介绍道,“遥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孙阿姨,这家店我初中天天来吃,他们家火锅底可地道了!”
“孙阿姨好,”江遥遥连忙跟着点了下头,唇角弯起一个甜甜的笑:“我叫江遥遥,是廖京恒的舍友。”
他样貌极其讨长辈喜欢,说话时脸颊不自觉微微鼓着一点奶膘,圆圆的浅棕瞳仁清澈透亮,小巧的鼻尖耸着,声音温甜软和,看着温顺又乖巧。
“这么漂亮的小舍友呀,”孙姨立刻心生欢喜,抬手揉了揉他蓬松柔软的发顶:“快上二楼,这会儿楼下全满了,再晚一步楼上都没空位咯!”
二楼比一层还热闹,他们半天才找到一桌空位,急忙坐了下来。
“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补上上周没赴约的晚饭!”廖京恒把塑封菜单推到江遥遥面前。
江遥遥温声道:“我不挑食的,这里你熟,你来点就好。”
廖京恒不和他客气,拿起笔低头在点菜单上勾画,江遥遥趁这时点开了手机。
今天期末考刚结束,江遥遥是揣着一点底气笑着走进考场的,考完就垮着脸出来了。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