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半梦半醒地想,主人这是在做什么呢。可没来得及细究,困意便漫了上来,他在一片温热气息的包裹中逐渐陷入了沉眠。
第二天醒来时,身侧已经凉透了。
他的衣服整整齐齐摆在床头,房子里空空荡荡,江眠生不在。
江遥遥心里一空,慌忙翻身下床,刚赤脚踩上地板,玄关处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他睡眼惺忪,发丝乱糟糟蓬着,抬眼恰好和推门进来的江眠生对上视线——
男人穿着黑色外套,手里拎着纸袋,装着热气氤氲的包子和豆浆。
他淡淡扫了江遥遥一眼,没说话,径直将袋子搁在餐桌上。
“怎么只有一份呀?”江遥遥跳下床走过去,手撑在桌面上,歪着头看他。
“我吃过了,”江眠生说,“我今天要去兼职,你吃完赶紧回家。”
他视线往下一落,眉心皱了起来,“你怎么不穿鞋。”
江遥遥愣了愣,他在家里都是随地光着脚乱跑,因为别墅每天都有阿姨拖地清扫。
他抬起脚底板一看——好家伙,黑黢黢一片。
江眠生显然也看见了,脸上的表情并不太好看。
江遥遥不是第一次把自己弄得脏兮兮,这叫有轻微洁癖的江眠生难以接受,他闭了闭眼,手往厕所一指,小猫人便一溜烟窜了进去。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过后,江遥遥的声音弱弱地传出来:“江眠生……”
江眠生抱着手臂靠在门口:“干什么?”
“你……有没有拖鞋啊?”江遥遥的声音有些无措:“我脚是湿的,现在出不去了。”
话音刚落,卫生间木门“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江眠生蹙着眉站在门口,目光直直落在他滴水的脚背上。
他是不会让江遥遥穿自己的拖鞋的,当然,也不会让他用湿漉漉的脚丫踩在自己的木地板上。
麻烦死了,江眠生心想。
沉默了半晌,他冷着脸走过去,抄起江遥遥的膝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江遥遥肩窄身薄,骨架纤细,江眠生不过只用七八分力道,少年就差点腾空,惊得下意识双臂紧紧箍住他的脖颈。
把人放到床上,江眠生俯身握住他纤细的脚踝,捞过一旁干燥的毛巾,随意又粗鲁地擦了一遍。
这会儿他忽然有种自己真在养猫的错觉——因为江遥遥全程坦然自若地接受着他的“服务”,全然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江眠生为糊口谋生,早习惯了低声下气地“服务”旁人。
餐厅挑剔的食客、要求繁多的约稿单主,形形色色零碎辛苦的服务业兼职他全都做过。
那些往来全都明码标价,付出必有索取,一切围绕利益运转。
可唯独面对江遥遥,他反复自省,竟找不到半分想要换取回报的念头。
这种感情十分怪异,在利益至上者的江眠生身上出现地实在突兀,导致本人一时也判断不出——
这份忍不住想要照料对方的心境,仅仅是出于对一个小猫人的新鲜好奇与怜悯爱护……还是仅仅因为眼前的人是江遥遥,才滋生出一份他不愿深究的别样情愫。
另一边的江遥遥无知无觉,垂着腿,任由江眠生半跪在自己面前,潦草替他擦净湿软的脚底,又随手捞过袜子给他套上。
做完这些,那人抬起冷淡的眼,对他下了逐客令:“吃完早餐就回去。”
江遥遥乖乖点头,然后就看见江眠生拿上鸭舌帽出门了。
回到家,江遥遥去了书房,轻车熟路地打开电脑,搜索出江眠生接稿的网站,又找到了对方的接稿账号。
【Miss】的简介只有一个简单的句号,和他本人看着一样冷淡。
江遥遥犹豫了一会儿,退出了软件。
他若是亲自找江眠生约稿,大抵非常容易露馅,江眠生若是发现,大抵会觉得自己是在同情他。
江遥遥想了好久也没个主意,这几天去艺考班加练都有些心不在焉。
廖京恒注意到他的异常,某次排练结束便找到他问起来。
身边也没什么其他可以诉苦的朋友,江遥遥犹豫了半晌,缓缓开口:“廖京恒,我有一个朋友……”
“我朋友家里有些经济困难,我很想帮助他。”
江遥遥深吸一口气,认真道:
“你知道的,我家里不缺钱,但我朋友是个很自强很有自尊心的人,他宁愿自己多打几份工也不愿我为他多花一点钱。”
他顿了顿,垂睫抿了下唇:“我知道他在平台上画画赚钱,我很想去帮助他,可是我怕自己没藏好,一旦暴露,他一定会误会我是在同情他!”
江遥遥沮丧地垮下肩膀,一双浅棕圆眼湿漉漉望着廖京恒:“所以现在,我有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