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男人的名字成了禁忌
    在谢家碰了一鼻子灰,孙大娘气呼呼地拄着拐杖回了自己家。

    她黑着脸一屁股陷进沙发里,张口就朝厨房的方向拔高了嗓门:“小任!给我泡壶茶,没看见我回来了吗?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厨房里,任颖正弯腰在水槽边择菜,听见这一声吆喝,闭了闭眼,将那股火往下压了压,转身去拿烧水壶。

    “哎,马上来了。”

    女人哪里受过这种委屈,要不是那份铁饭碗被端了,她用得着沦落到来给人当保姆吗?

    京市但凡稍微体面点的单位,一听说她的档案里有这一笔,连门都不让她进。

    任颖打量着这间狭小的厨房,这份工作还是蒋皎托了关系才给她找来的,编了一套“家境困难、手脚勤快”的说辞,这才把她塞了进来。

    女人提着简单的包袱,就这样入住了大院,成了孙家呼来唤去的小保姆。

    她当然明白蒋皎的用意。

    把她塞到军区大院,塞到姜早的眼皮子底下,不就是想在她身边安一双眼睛吗。

    不过这一次,她不会再傻愣愣地成为别人的棋子。

    既然蒋皎想把她当枪使,那她何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这里可是军区大院,出入的全是高干子弟,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外面那些歪瓜裂枣强上百倍。

    她要是能在这片红砖小楼里找到自己的出路,后半辈子就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了。

    灶台上的水烧开了,任颖回过神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抓了把碎茶叶随手撒进茶壶里,拿筷子随意搅和了两下,就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孙大娘接过茶杯抿了一大口,把嘴里的渣子吐回杯子里,重重搁下茶杯:“这怎么也没什么茶味儿啊?淡得跟白水似的。”

    任颖站在沙发旁边,微微低着头,姿态卑微恭顺:“家里茶叶快没了,可能得去买一些了。”

    “是吗?”孙大娘眉毛一挑,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发难的由头,放下茶杯就开始算账。

    “我怎么记得我上个月才买了两罐新茶,这才多久,有那么快就没了?”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着任颖。

    任颖胸口憋着一股气,这老太婆不是怀疑她手脚不干净,就是觉得她偷喝了家里的茶叶。

    其实孙大娘从头到尾都很瞧不上她,对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小保姆,那是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

    孙大娘嘴上说着别人家请保姆是“资本家作派”,轮到自己家有个帮忙干活的,态度却愈发恶劣,横挑鼻子竖挑眼,恨不得把人当旧社会的丫鬟使唤。

    孙大娘拄着拐杖亲自去橱柜前检查了一番,又把油盐酱醋的瓶子挨个摇了一遍,确认里面的东西确实消耗得差不多了。

    妇人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钱票,拍在桌上,让任颖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去供销社把东西买回来。

    任颖拿了钱,从门后取下那个灰扑扑的编织袋挎在臂弯里,低着头出了门。

    刚走出门,她就下意识地拉起围巾挡住了半张脸。

    在北方深冬的户外,这样裹围巾的打扮再常见不过,没有人会多看她一眼,更没有人能看见围巾底下那张脸上,带着贪婪和向往的神情。

    大院里的红砖小楼,外墙刷得整整齐齐,院子里花草打理得井井有条,路面上连一片废纸都看不见。

    任颖以前住的那栋教师筒子楼,屋子上下左右全被邻居紧挨着,晚上各种声音搅成一团,连上厕所都得摸着黑去走廊尽头的公厕排队。

    她走在这些红砖小楼之间,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衣摆,拢了拢被头发。

    如果能嫁进这里就好了,这个念头在女人心里生了根。

    在经过一栋收拾得格外雅致的小楼时,她停了下来,她还想再多往里看几眼,一辆汽车缓缓驶近。

    任颖心里一惊,怕被人看出什么端倪,赶紧闪身躲到了路边一棵老槐树后面。

    她从树干后探出半张脸,正好看见车门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驾驶座上迈了出来。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军装大衣,肩宽腿长,风尘仆仆的,他反手关上车门,侧过脸来。

    冷白的皮肤被寒风刮得微微泛红,眉骨高挺,下颌线利落,就这一眼,女人心脏就不受控制地打鼓,脸颊腾起一股热意。

    “哟,是杭越回来了!”门口正在摘菜的妇人眼尖,扯着嗓子冲屋里喊了一声。

    坐在客厅的姜早手一抖,遥控器滚到了地上,她坐直了身子,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双军靴停在了她面前。

    男人弯下腰,替她捡起了遥控器。

    姜早的目光往上移,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心跳漏了半拍,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你、你回来了…还挺快的。”

    谢言桥再听到这道声音,浑身骨头都酥麻了半边,男人微微颔首,眼底浮起一层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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