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萱走出云梦泽酒店。
她踩着高跟鞋,穿着一件长款修身大衣,里面是白衬衫配深色牛仔裤,俨然是一副现代都市女郎的打扮,大抵没人会将这样一个人跟修行中心的疯批女魔头联想到一起。
今天的气温并不冷,作为降临者,常规意义的寒冷对黎萱这种人无效,但她却微微佝偻着脊背,紧紧的抿着衣怀,恨不得用这件大衣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裹成个粽子,硕大的墨镜遮住了半个脸,只余下唇鼻露在外面。
她脚步虚浮,嘴唇毫无血色,而且因为发干的缘故,原本丰润的嘴唇看起来有些褶皱,整个人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一辆大型商务轿车已经停在酒店门口候着了。
黎萱“嘶嘶哈哈”的踩着小碎步跑过去,拉开车门,一猫腰钻了进去。
开车的是个穿着西服的壮汉,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至少不是好惹的那种人。
后座上,一只肥嘟嘟的柯基像个人似得瘫坐在角落里,怀中捧着个大茶缸子,里面泡着一层厚厚的红枸杞,时不时嘬一口,而后微眯着眼睛品味片刻,活脱脱就是个老太爷的架势,在看到半死不活的黎萱后,惊得狗爪子一抖,险些将怀里的大茶缸子扔出去。
“我去,怎么虚成这样?难道女人也会肾虚吗?”
惊骇之下,阿珂已经失了方寸,没了往日的恭敬,下意识的询问道:“昨夜战况竟然如此惨烈?您不是说那小子实力很一般吗?尺寸尚可,但终究是个乡下小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一看到仙子之躯就气血上头,稍稍一带动他身上的气血,立刻就崩盘了吗?”
黎萱摘下了墨镜,眼睛周围竟然有了浓浓的黑眼圈,脸上亦满满都是疑惑,甚至忽略了阿珂的冒昧,下意识的说道:“原来这就是肾虚啊,我道为何今日一醒来浑身酸痛、状态奇差,就像是被敲骨吸髓了似得,气血亏空的厉害不说,连带着灵力都损失了一些。
她想了想,暗自点头。
“嗯,是了,肾主骨,亦是气血源头之一,肾亏则气血亏,气血不足便守不住体内灵性,溢散一些灵力也是正常。”
“唉”
“这魔经厉害是厉害,却终究是有硬伤,我以为锚定了爱欲人格就能最大程度避免失控,没想到这爱欲之事也如此伤身,修行千年还是第一次体验肾虚的滋味。”
想到魔经的诸多弊端,黎萱也有些头疼,不由得轻叹一声。
阿珂犹豫了一下,将怀中的大茶缸子递了过去,“要不您也喝点?”
空气忽然凝滞。
黎萱猛地扭头,双眼骤然锐利了起来,唇角微微掀起,露出一个极度危险的笑容。
“你今天有点放肆了。”
“我的事情也是你能打听的?”
“而且我强调过很多次,是祖香君和那个小混蛋有苟且之事,与我黎萱何干?”
“”
阿珂狗脸抖了抖,忙道:“主人,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关心你”
话未说完,拳如雨下。
狗子凄厉的惨叫声经久不散。
片刻后,
黎萱端坐,痛殴了狗子一顿后,只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
此时,她才终于开始仔仔细细关注自身的一些细节情况,手下意识的按在小腹位置,脸上涌现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祖香君留在遗蜕上的门竟然变得虚弱了!?”
惊喜迅速演变成狂喜,她放声大笑:“原来,肾虚也会波及到祖香君那个贱人,如此一来,我便不用担心随时会被这道‘门’反噬了!!”
果然,快乐不会消失,但是会转移。
要虚,那就大家一起虚。
黎萱迅速调整好了心态,看了眼被打的抱头蜷缩在角落里狗子,顿时觉得狗子顺眼了不少,比命都长的腿交叠在一起,笑吟吟地道:“竟然把你那张狗嘴碰过的枸杞水给我喝,打死你都不冤。”
“看什么看,还不去给我重新泡一杯?”
“”
云间市精神卫生中心,地下负二层。
哐当,哐当!!
一阵阵巨响从仙帝的停棺处传来,极度剧烈。
正在和玉女下棋的金童被吓了一大跳。
“妈呀,这是忽然出了什么事情?为何仙帝如此震怒,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金童不敢磨蹭,一溜烟的跑进了空旷的停棺处。
感觉到金童来了,剧烈摇晃的青铜棺椁终于平息了下来。
“仙帝,有什么事情吩咐?”金童小心翼翼的询问。
“就在刚刚,我在小白玉京和披发先生论道之时,忽然毫无征兆的流失了大量灵力。”
仙帝的声音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