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手刃
    当人被殴至濒死之境时,其本身会进入一种极度诡异的境地,身上已感受不到分毫痛觉,思绪却像是飘飞至时光与现实之外,大脑在疯狂回溯这一生为数不多的欢愉时光,似乎身体已经判定其必死无疑,于是用这种欢愉的假象来遮蔽死亡刹那的折磨,让人离去时不至于那般痛苦。

    这等时候,若那痛殴能稍稍停下,人便缓过了这口气,兴许还能活下去。

    可若是没这喘息之机,那口气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宛如脱缰的野马,不受束缚的直奔着死亡而去。

    死生之事,往往就在这刹那之间而已。

    陈氏妇人便已陷入这种境地,可惜,她这一生的欢愉实在是太少,唯一记忆深刻的,便是幼年时父亲给她买的几块饴糖,那一年年景极好,是个丰年,口粮充足的同时也有余粮,父亲卖了余粮,给她买了几块饴糖,那东西甜滋滋的,舔一舔仿似就能消弭一切的痛苦。

    每日去舔一舔饴糖,成了她最快乐的事情。

    不曾想,幼年时最快乐的事情,竟成了这一生最快乐的事情,及至此刻,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伸出舌头轻轻舔舐饴糖的情境。

    好在,她命不该绝,就在这口气即将就那么过去的时候,王玄之来了,与老妇纠缠厮斗在了一起,让她在那狂风暴雨似得捶打当中得了片刻喘息,就是这片刻的喘息而已,那些支离破碎的舔舐麦糖的画面彻底崩毁了,身子那种绵绵软软、轻飘飘的体验随之消失。

    魂儿回到体内的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是从高处狠狠跌落在地似得,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眼睛里有了些人该有的神采。

    身上依旧感觉不到什么疼痛,大脑也是昏昏沉沉的,没有任何思绪翻滚,口腔、鼻腔、脸上到处都是鲜血,血液在遭遇了柴房冰冷的空气后,泛起了浓浓的铁锈味,缭绕在鼻息之间,怎么都散不去。

    “杀了这老虔婆!!”

    王玄之的嘶吼声再度从旁边传来。

    这一声怒吼变得极其清晰,宛若在耳边炸响了似得。

    陈氏妇人被这一嗓子吼的一个激灵,下意识的坐了起来,这一刹那,鼻腔、口腔里涌出大量鲜血,淅淅沥沥的顺着下巴滚落下去,她依旧是没什么完整的思维,只是出于一种本能摇摇晃晃了站了起来,模糊的视野里锁定了正骑在王玄之身上的老妇,用力眨了眨眼睛,而后又摇摇晃晃朝着老妇走去。

    铿!

    脚下忽然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陈氏妇人低头一看,地上赫然是那柄单刃斧,于是她弯腰捡起了那柄斧头,无声无息的走至老妇身后。

    没有怒气、没有仇恨、甚至没有恐惧这些情绪,她的脸上只有一种深深的麻木,就像是一只无思无感的木偶,木然将斧头高高举起,而后猛地麾下。

    喀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斧头当场斫开老妇的头盖骨,如个楔子似的钉进老妇头颅里面。

    老妇如中了定身咒,刹那间身子绷的笔直,唯有脖子是缩着的,正握着王玄之脖子的双手一下子松开,老手条件反射似得抬在胸口,不停抽搐哆嗦,看起来像是犯了鸡爪疯。

    陈氏妇人两手握着斧柄,来回轻轻摇晃着,斧头在颅骨里楔的太紧了,左右这么来回一摇晃,随着“咯咯咯”的骨骼脆响,斧头立刻松动,她拔出斧头,又一次抡起,“噗”的一斧头劈在了老妇后脑勺上。

    老妇的身子直挺挺的朝前扑去,压在了王玄之身上。

    陈氏妇人一步踏出,用脚踩着老妇颈椎往下一些的脊椎位置,人在趴下时,这里是个凹槽,刚好可以放一只妇人的脚,很平坦,很稳靠,随后,她抡起斧头,一斧头接着一斧头往老妇头上招呼。

    这个姿势,像极了劈柴。

    准确的说,标准的不能再标准了。

    血与骨横飞四溅,斧头斫开骨骼的脆响声不绝于耳。

    直到

    王玄之凄厉的惨叫声有一次在陈氏妇人耳边炸响。

    “你特么的在干什么!!!”

    “快住手!!”

    “疯婆娘,连老子也要劈死在这里吗?”

    凄厉的惨嚎声不可抑制的带着颤音,恐惧之意不加掩饰。

    王老师害怕极了。

    他没理由不害怕。

    这妇人一斧头将老妇夯倒,老妇那胖大的身子直接压在他身上,使得他无法动弹,那张满是横肉的大脸就那么严丝合缝的拍在了他脸上。

    这妇人挥舞斧头猛劈老妇脑袋的时候,力道穿过脑袋,他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种强烈的震感,就像是一拳接着一拳的往他脸上招呼似得,待老妇的脑袋被劈的支离破碎后,他便直面妇人落下的斧头了,每一次斧头落下时,他都能清晰看到斧刃在眼前迅速放下,仿佛下一秒就会落在自己脸上。

    这等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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