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八章 辱我师门者死
    萧辞忧很少进入寻常人的识海。

    一来不合玄门规矩,二来她并没有翻腾别人记忆与意识的癖好。

    人的记忆繁杂如密林中的树叶,也像风暴中的砂砾,置身其中,一不留神就会迷失自我。

    她曾探查过苏念的识海,那里狂风四起,黄沙漫天,尖叫声和哭喊声充斥着耳膜,如今想起来都觉得刻骨铭心。

    她也去过沈南烟的识海,那里一片荒芜,寂静无声,如同大雾茫茫的旷野,孤单的让人心痛。

    裴修远的识海和那两位比起来,已经好太多了。

    简直像个菜市场。

    记忆像白菜黄瓜似的摆着,任她检查。

    童年时看着裴修砚一左一右牵着父母的手,他回家问裴元关于母亲的事,换来的是响亮的耳光。

    裴修砚小小年纪就展示出惊人的学习天赋,被爷爷奶奶夸奖时,他回家后也要挨耳光。

    后来裴修砚搬去了江市,又时不时传来成绩优异或竞赛获奖的消息,他一样要挨打、罚跪,被裴元嫌弃是个废物。

    他唯一能取悦裴元的事,就是去仙师那里受教。

    仙师说,他生来就有帝王命,只是裴修砚的出生阻断了他的气运,让他的命格被压制,无法完全发挥作用。

    只要潜心受教,配合阵法,裴修砚抢走的紫气就会源源不断的回到他的身体里。

    他突破封印之日,也是裴修砚死亡之时。

    燃烧的符纸、晦涩的咒语、浓腥的鲜血、死去的动物像纷飞的落叶般在他的识海中飘零。

    支撑他走下去的最大动力,就是裴修砚的死期。

    他期待着江市传来裴修砚的死讯,期待着有朝一日,他能成为裴修砚那样的人。

    有父母家人疼爱,有挚友陪伴,有下属和民众敬仰

    是的,只要裴修砚死了,他的苦日子就结束了。

    萧辞忧此刻并没有心情关心裴修远的心路历程。

    她穿过漫长的记忆洪流,清冷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

    “皇兄,四百年前你还有些傲骨,至少是死在王座之上。

    怎么多年不见,变成了只会东躲西藏的废物?”

    萧辞忧像是顶级的猎手正悠闲的欣赏猎物的逃窜。

    直到识海深处出现一团缠绕着黑气的淡紫色烟雾,和她在裴修远身上看到的一样。

    如同一潭死水,不流动,不清澈。

    也像一个即将耗尽电量的手电筒,只剩下微弱的几乎无法和黑暗抗衡的微光。

    萧辞忧将手伸进那团烟雾中,冰冷刺骨的感觉从指尖涌遍全身,好似整个手臂都要被冻僵。

    灼热的魂火却在此时燃起。

    那火光越来越旺,越来越刺目,带着四百多年的恨意和执念,要将冰封的王座烧成废铁!烧成铁水!

    将高高在上的帝王烧成灰烬!

    那迷雾似乎被魂火灼烧的有些扛不住,渐渐四散开来,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愈发稀薄缥缈。

    而烟雾之中,浮现出一个身着黄袍的男人。

    仔细看去,那男人剑眉星目,眸底仍有几分威严,但在术法的控制下,面相已有颓唐之势。

    “冼月!你放肆!”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萧辞忧的牙齿几乎咬碎。

    她一把钳住男人的脖颈,残暴的将对方扯出浓雾,就像扯出一个破烂的布娃娃。

    “我有名字!我叫萧辞忧!”

    她的力度太狠,将男人本就不够结实的脑袋直接从脖子上掐断。

    那颗头在地上滚了两圈,又左右转动,寻找到自己的身体后,便由身体挪过来重新组合。

    萧辞忧看着他扭曲又狼狈的残魂,嘲讽一笑:

    “真是恶心。”

    男人终于将头安好,站起身后,还不忘仔细整理黄袍,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不管你承不承认,你是皇室公主,姓冼名月,封号镇国。

    孤以长公主之仪册封了你,你也以长公主之名受过万民朝拜。

    ‘萧辞忧’这三个字,不过是山野道观随口取的,岂能当真?”

    萧辞忧的手中缓缓凝出重刀,冷声道:

    “山野道观?

    大夏战乱四起,邪修妖兵乱世,是我缥缈宗济世救人。

    是我们布阵画符,诊脉炼丹,除妖捉鬼

    是我们保大夏安宁,你才顺利登基!”

    男人不悦道:“你们身为臣民,为孤王效力是分内之事!

    却不知见好就收,竟敢让大夏全境奉缥缈宗为神山!奉你师傅为神女!

    功高盖主,本就该杀!”

    萧辞忧手腕一翻,重刀反射出嗜血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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