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十二岁,从记事起就待在海市的一家福利院,许十六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小妹妹。
常有大人去福利院看他们,运气好的会被收养。
院长说,被收养之后就有爸爸妈妈,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但许九的年纪太大了,大人都不喜欢他,觉得“养不熟”。
直到去年,一个富豪来收养孩子,竟从一堆人里看中了他。
可他担心自己被收养了,又瘦又矮的十六会被其他小孩欺负。
所以他在富豪来接他的那天,给十六扎了个漂亮的小辫子。
他对富豪说,妹妹更乖,吃的更少,能不能先带妹妹去过好日子。
富豪叔叔答应了。
许十六和他拉勾,等她到了新家,会给他打电话。
他怕许十六忘了,把写了电话的纸条放在许十六的手心,追着车跑了好远。
他还记得许十六趴在车窗对他挥手:“哥哥!哥哥别哭!”
可他从春天等到冬天,一个电话都没等到。
他偷偷跑进了院长的办公室,翻到了收养信息,照着上面的电话拨了回去。
那边听到他说找许十六,竟然回答:“没有这个人,你打错了!”
许九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的剥着鸡蛋壳,抽泣道:
“我没打错,本子上就是这么写的,他们肯定是把十六扔掉了。
我们小时候就会被爸爸妈妈扔掉,十六去了新家,又被新的爸爸妈妈扔掉了。
十六又瘦又矮,不会翻墙,也不会打架,她会饿死的。”
简凝霜听的心疼:“所以,你听院长说,这里有个慈善晚会,就觉得十六会在这里?”
许九点点头:“院长说这里都是有钱人,十六就是被有钱人收养的。
我想找到他,问问他把十六扔到哪里了。
他不想养十六妹妹,我可以养的,不要让她饿死。”
他拿着从院长抽屉里找到的几十块钱,从海市偷偷坐上大巴,一路辗转到了江市。
饿了就偷东西吃,困了就睡在公园长椅上。
有人想带他去派出所,他拔腿就跑。
终于找到了半山壹号。
却因为发高烧,没赶上慈善晚会。
众人听完,不由叹气。
这世上的有钱人那么多,收养者可能根本就不是江市的,也未必会出现在慈善晚会上。
往好处想,富豪既然收养了孩子,就算不想养了,为了自身名誉也不太可能会丢掉。
萧辞忧问:“你有十六的照片吗?”
许九摇摇头:“没有。
“出生年月呢?”
“也没有。”
“那贴身衣物呢?”
“也没有。”
萧辞忧说:“生辰八字、照片、贴身衣物都没有,名字也不是真名,何况她现在也未必叫这个名字,没法寻人。”
事已至此,众人也实在没别的办法。
既然福利院不存在虐待的情况,最好的选择就是趁着慈善晚宴刚结束,院长还没离开江市,把许九送到院长那里。
几人跟许九说清道理,简凝霜找出一套萧言淳的旧衣服给许九穿上。
萧澜开车,萧言汐和萧辞忧陪同,将许九送到了院长下榻的酒店。
院长是个年近四十的女人。
萧辞忧特意观察了院长的面相,半生行善,功德加身,这才放心离开。
萧澜说:“宋家的基金会不是帮助贫困山区的小孩吗?怎么改成福利院的小孩了?”
萧言汐冷笑道:“要是真帮助山区小孩,要么得花钱雇人去山区拍纪录片,要么得花钱把山区的小孩请过来。
无论是哪一种,开销都不小,还要消耗时间精力,哪有用附近的福利院小孩装样子来的方便?”
萧澜感慨道:“还真会投机取巧,塌了也是活该。”
许九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像一段不引人注意的插曲,很快被众人遗忘。
宋家将基金会募集了两亿资金的事宣传的大街小巷都知道了,股价总算稍稍回升。
因此,虽然霸凌案二审还没开始,但宋莺时似乎已经笃定她会胜诉,恨不得在学校里拉横幅。
寒风呼啸着卷过江市上空,听说京市已经下了第一场雪。
萧辞忧终于考完了最后一场期末考试,欢呼着跑出了校园。
如今萧家的生意蒸蒸日上,萧记工厂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全家忙的脚不沾地——
萧言澈忙着规划萧记的商业版图,恨不得让萧记明年就上市。
萧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