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嘉中午像探监似的来给他送了一次午饭，放下了需要他处理的文件就走了。
季倾越给他发来了在蜡像眉心滴血的视频，在他追问血是哪来的时候，季倾越拒绝回答。
太阳一点点西垂，这个采光不大好的客厅很快就陷入黑暗。
他起身去开灯时，外面再次响起敲门声。
他以为是齐嘉来送晚饭了，便打开了门。
可是门外没人。
他愣了两秒，寒意从脚边爬了上来，背后传来了某种腐烂的气息。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僵硬的转过头，可对上那张惨白的脸时，仍然觉得心脏停跳了几秒。
“放左边放左边”
裴修砚已经知道了大概的流程，一边贴着墙往卫生间挪，一边想找机会给萧辞忧发信息。
可他确定，他已经挪了十几步了。
还没走进卫生间。
他再次做了心理准备，转过头，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土灶台。
没错，是那种他只在电视上见过的，用黄泥和砖垒起来的灶台。
小山一样的秸秆木柴。
裴修砚眼睛一闭。
幻境。
萧辞忧，你这个报复太狠了。
你明明说她不是厉鬼，不会有幻境的。
可那女人就贴在他的身边，念经般的催促：“放左边放左边放左边”
他环顾四周，早已不是他熟悉的出租屋格局。
他终于看到了旁边简易架子上的洗脸盆，架子上摆着牙刷牙杯。
他赶忙把东西拿起来，正要放的时候，又停住了。
眼前这位可是厉鬼。
要是他照她的话做完，她开始攻击他怎么办？
但要是不照做那情况是不是就僵住了？
裴修砚心一横，把牙刷牙杯攥在手里，又怂又硬气的一动不动。
女人盯着他的手，催促：“放左边放左边”
裴修砚吞了下口水，说：“我不。”
女人的眼眸倏地漆黑，没有一丝眼白，瞪大的眼眶里，眼球摇摇欲坠。
裴修砚哆嗦着抬手，说：“我放。”
女人身上的气息明显弱了几分。
“放左边。”
裴修砚拿起牙刷移向左侧，又停下了：“我不。”
女人正要发怒，他再次改口：“我放。”
卡bug的时间里，他赶忙去摸手机求救，可却在口袋里摸了个空。
裴修砚表情一僵。
坏了。
他缓缓抬眼，女人身上那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的砸在了女人的脸上，她的脸突然皮开肉绽，血混着蛆虫一起涌出来，血泪伴随着眼球掉在裴修砚的脚边。
“好痛好痛放左边！放左边啊！”
她开始尖叫，声音凄厉，五官狰狞的扑向裴修砚。
裴修砚下意识抬手去挡，强烈的紫气将女人弹开。
“砰——”
女人撞在了电脑上。
幻境像烛火般明明灭灭，一时是昏暗的出租屋，一时是破旧的柴房。
裴修砚在混乱的光影里，看到了茶几上的手机。
他扑过去，火速发了信息。
再抬头，竟看见女人手里多了一根粗壮的木柴。
女人的嘴角咧到耳根，笑的张狂狰狞：
“干活啊！放左边！赔钱货！打死你！打死你！”
她一下下挥舞着木柴，裴修砚听见猎猎风声，本以为这是女人在抽打自己。
可下一秒，女人手里的木柴消失了——
她躺在地上，挣扎，蜷缩，躲闪，手脚以诡异的角度弯折，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好痛！好痛！”
像是一场独角戏。
她扮演了一个施暴者，又要扮演受害者。
她上一秒狂笑，下一秒惨叫，不断变换的表情和扭曲到极致的身躯让人头皮发麻。
唯一的观众，是裴修砚。
那泣血的双眸、惨白的面孔、崩坏的身躯和声嘶力竭的声音，都像一场极致真实的恐怖片。
裴修砚缩在墙角，紧紧闭着双眼，祈求萧大师能快点来。
然而先触到他的是，是冷的刺骨的手。
女人握住了他的手，牵引，触碰，像是将他的手浸入一盆冰水中，冷的人打颤。
他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的手探入了女人的小腹。
开膛破肚的血腥场面里，他的手搅动着女人的血肉，眼前是女人放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