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渊嘴角上扬起一点微不可察的弧度,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和回答。
“既如此,北上之后,你将如何应对他?”他手指轻轻在包扎好的纯白白沙上摩挲,说不清的情绪在指尖漫走。
“以我之见,秦策也十分笃定,你不会如此行事。上至你不惜重创手臂延缓他北上时,是不是用林越的事威胁过他?”
沈萧眸中闪烁出一丝恐怖。他,对自己似乎过于了解。
“可他在你威胁后,不但全无担忧之色,还接刺激报复你,伤你右臂!”陆恒渊说着,视线停留在那只伤痕累累的手臂上,眸底柔光逐渐隐去,变得冰冷生硬!
“甚至,在你知道林越藏身之处后,他离京前也不曾将林越母子换至别处安顿。可见,他是多么确定,你是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她们的事。”
陆恒渊又从怀里取出一粒五黑色药丸,径直递与沈萧嘴边。
沈萧身子后倾,躲开:“这是什么?”
“是药。”他手继续,撬开她牙缝,塞进嘴里,“你可知,太后给你下了千思引?西域奇药,是药更是毒,收匿情绪起伏发作……”
他的手递完药后便贪恋,不舍离开,拇指轻轻摩擦过她的唇,又往下,指尖触碰她的脖子。
纤细的脖颈上,不仅有秦策划出的细小红线伤痕,还有那日少帝萧厉玦暴力留下的红色吻痕。
“他留下的?”陆恒渊笑,却笑得比冷脸还令人发寒,“哼,我说他怎么幡然醒悟?!”
越盯那抹粉色,他眸中狠厉的光越聚越多。
忽地,陆恒渊双手撑上沈萧所坐的太师椅两侧扶手,倏然起身,要去碾上那抹粉色。
“你也要变成他那样?”
陆恒渊的唇堪堪悬停在那抹吻痕之上,炽热汹涌的鼻息,喷得人肌肤发烫。
沈萧一只手轻轻把人推开:“上次,你醉酒,我可以原谅你。阿珩!这次,你身上没有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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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后,细雪飘洒。
沈萧白裘裹红衣,独自一人,悄然从沈府后门溜出。一路低调穿过长街巷道,往京都东城而去。
京都东城,柳林巷一处门前,沈萧驻足而立。
门庭不大,胜在四周环境清幽,一株苍劲白梅,从庭院高墙探出,更添人间世外蓬莱境。
沈萧上前敲响门扉,里面应声传来一声清灵得回声:“来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沈萧报以微笑。
林越惊讶到难以置信,微微张着嘴,好半天才真的意识到,是真沈萧。
“宣儿!!!”林越顾不得一手还端着喂孩子的汤匙饭碗,一脱手,纷纷坠入雪地。
还未相拥,她已泪流满面:“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当年你救了我,后来不久,先帝驾崩,接着宫里便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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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先帝薨,举国同悲。
而沈府确在这样的同悲时刻,迎来了圣旨。
内侍总管尖利的嗓音响彻整个府内。
“沈家之女,沈萧,娴淑有德,温惠秉心,承天所授,入兆内闱。钦哉。”
庭内下跪迎旨的众人无一不惊,纷纷看向一身利落红装的沈萧。
内侍总管收合圣旨,递出:“沈家大小姐,接旨吧。”
被叫到人,一脸灰白死色,像是一瞬失去了所有往日的活力与灵动。片刻后,沈萧才拜伏而下,双手托举接过圣旨。
“沈将军、沈夫人,宫里明日便会派人来接。届时还望二老准备好一切。”
沈靖夫妇点着头,相依而立站在自己女儿一侧,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忧,和如何是好。
沈府后院,门生所住厢房。沈萧和陆珩面红对峙。他们俩人的脸一个堪比一个不悦和寒心。
“大小姐何故来找我?!”陆珩压着声线发着狠,“如今你是要入宫的人了。不要与我沾连。更不要再提你的什么驰骋沙场的理想!!”他的话越说越刻薄,“回去做好的你的贤德帝妃,好好当你的受宠深宫金丝雀!”
“阿珩!”沈萧盈满水光的眼睛陡然凌厉,但还是软了下来,“我……”
陆珩比他还气,上前一步,粗鲁地将人推出厢房,生猛地拉过房门,关上。二人内外一门相隔,却谁都没有动弹。
许久,门外的沈萧的声音传来:“阿珩,我明日便进宫了,你……你好好习武,争取去北境……做一个大将军……”
话像是还有后文,没说完,但屋外脚步声响起,她走了……渐行渐远,知道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窒息人的死寂。
陆珩看着木桌上摆放的粗制陶壶欲瓷杯,情绪崩溃,双手狠狠扫向桌面,茶水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