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没资格
    苏德厚眼神里满是凶光。

    “还有你,你以为你住我这里白吃白住五年容易?我告诉你,你女儿要是不听话,你这辈子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林慧被这句话砸得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眼泪无声地爬过她苍白的脸颊,嘴唇控制不住地剧烈哆嗦着。

    “闭嘴。”

    一个年轻而冰冷的女声陡然在不远处响起。

    苏洛脚步匆匆地赶过来,一把扶住几乎要栽倒的母亲,

    她抬起头,对苏德厚怒目而视,眼神里像是凝着一层寒冰。

    苏德厚被她这一眼看得心里一凛,后背莫名泛起一丝凉意。

    “苏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工作室能撑到今天全靠你私下里服务那些有钱人,那些丑事说出来我都嫌脏,有人要你就不错了,装什么清高。”

    苏德厚的话语像刀子一样锋利,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刻薄与鄙夷。

    仿佛要将她们母女仅存的最后一点尊严,狠狠踩在泥泞里。

    “这五年我妈在你家不是白住的,我每个月给你三千块,她给你们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你没资格说这种话。”

    苏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裹着压抑了五年的愤怒。

    这五年来,母亲在这个家里任劳任怨,洗衣做饭、擦桌拖地,日日操劳,她付出的心血早已不是那每月三千块能衡量的。

    苏德厚的所作所为,简直不配为人。

    苏德厚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显然没料到一向隐忍的苏洛会如此强硬地反击。

    “你说我没资格?”他几乎是咬着牙重复这句话,试图找回一点气势。

    “你当然没资格。”

    苏洛冷笑,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扎向苏德厚那自以为是的权威与傲慢。

    “一个被爷爷否定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的人生、对我的选择指手画脚,评头论足?”

    苏洛的声音猛地拔高了,长期积压的委屈与愤怒,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苏德厚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恼羞成怒间,最后一点伪善的面具彻底被撕碎。

    他猛地抬起手,指着门口大声地吼起来。

    “你们都给我滚,我倒要看看,你们离了我苏德厚,能活成什么样。”

    那声音尖厉刺耳。

    林慧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痛苦,还有一丝终于看清现实的悲凉。

    她来到这里之后,从最初对家务活一窍不通的生涩,到后来逐渐上手,直至几乎包揽了家中所有琐碎繁杂的活计。

    这一切的隐忍与付出,无非是希望苏德厚能够看在这一点辛劳与诚意的份上,给她们母女一个遮风避雨的栖身之所。

    甚至成为苏洛的靠山。

    可现在才知道,她依赖了五年的“家”,原来竟是这般凉薄刺骨。

    苏洛不再多说一个字,干脆地扶起母亲的手臂,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然,转身离开。

    苏德厚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和恶毒。

    “苏洛,你以为霍先生瞧得起你。”

    “你爸坐牢,你妈是个病秧子,人家知道你的底细,躲你都来不及,到时候你别哭着回来求我。”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企图刺穿苏洛最后的防线。

    然而,苏洛的脚步并未因此停滞。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

    爷爷当初不肯将手札给爷爷,是因为他早已看透二叔身上这份凉薄与自私吧。

    她没有回头。

    那些事她在意,可不会就此被击垮。

    随后,她回到母亲那间狭小阴冷的房间,匆匆收拾了几件衣物与必需品,快步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身后陡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是苏德厚拼尽全力狠狠摔门的动静。

    傍晚的风迎面卷来,裹着秋意初临的寒意,一下子钻进了单薄的衣衫里。

    苏洛这才发现,母亲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连外套都没有来得及穿,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瑟缩。

    她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母亲肩上,将那份微薄的温暖传递过去。

    林慧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往下掉。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无声地啜泣着,泪水划过苍白的面颊。

    她伫立在傍晚萧瑟的风里,头发被风搅得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泪湿的脸颊上,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眼神里透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空洞与清醒。

    “对不起,洛洛,是我没用……我该相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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